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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酒吧門,冷風一吹,穆梁丘的腦子清醒了,慶幸自己喝的不多,要不然今天回去沒法跟寧馨說了,也不敢自己開車,招手攔了輛出租回家。
推開門,寧馨正在看電視,穆梁丘換鞋的當兒聞了聞自己身上,即便上樓的時候在外面站了幾分鐘,可是身上的煙酒味兒還是沒有散去,這時候后悔沒有要個包廂,也后悔自己寧馨電話都沒接跑去喝酒。不知道寧馨看見這個樣子的自己,會不會更生氣,早上的事兒沒完,這下又添了一樁,穆梁丘換完鞋,看見廚房餐桌上扣著的盤子碟碗時,越發愧疚了。
“回來了,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晚,電話也不接,真是的,從心讓我急是不是?”穆梁丘還沒想好怎么說話,豈料攆上來的女人接過自己的外套,嬌嬌的嗔了一句,似是早上的事兒沒發生過一樣。
穆梁丘且自游移不定,本來喝酒是不知道回家怎么和寧馨說話,又不想去其他地兒,拖了兄弟幾個暫時喝酒,可是回家寧馨是這么個反應,當下也不提早上的那茬,甕聲甕氣的“嗯。”了一聲。
寧馨皺著鼻子聞見了穆梁丘身上的味兒“你喝酒了?”
“就喝了兩杯。”說了這幾個字,停頓了一下,穆梁丘補充“再不了。”
寧馨本來要往廚房走的,聽見穆梁丘這樣兒說,回頭就看見那個男人穿著淡藍色襯衫,修竹一樣的站在燈下,襯得眉目更加清晰,眼尾上挑,眼睫上翹,鼻梁端直,嘴唇殷紅,本來看著自己的,看見自己回頭,卻是把視線落到了沙發上,有些心虛,有些歉疚的樣子。寧馨的心,瞬間就軟的一塌糊涂。這個男人啊,真真是多面的,只最真的一面留給自己,看著穆梁丘那么大個兒,做出的行徑卻跟小孩兒一樣,大狗一樣的神色,端是讓女人受不了。于是憐愛的不行,返身就撲進這人的懷里,雙手環上人家的脖子,大大的在穆梁丘嘴上嘬了一口,然后悄悄罵了句“個壞人,可憐兮兮的吃定我心軟是不是?”寧馨嘴上罵著,臉上卻是一片任性嬌憨之色,只在這個男人跟前這樣兒,這副樣子,穆梁丘不錯眼的看在眼里,然后憐愛之情比之寧馨對自己更甚。
于是穆梁丘的雙手也就順勢環上了寧馨的后腰,看見寧馨這樣兒,臉上不動,心里卻是松了口氣,寧馨踩著穆梁丘的腳背,兩口子連體一樣的往廚房走。
還沒走去廚房,門鈴響了,寧馨看著穆梁丘,事宜穆梁丘去開門,自己去廚房給這人熱菜。
可是穆梁丘門都開了半天了,不見這人進來,寧馨探頭一看,穆梁丘站在門口,門開著,于是自己跑過去,然后吃了一驚“大叔,你怎么來了?!!”
穆梁丘正奇怪著,方才開了門,自己問了這人,結果人家不說話,也不走,站了半天眼睛里竟然有淚水,穆梁丘一頭霧水之際,聽見寧馨的聲音,還當是寧馨那邊的親戚,當下客氣的要請人家進來。
“大叔進來吧,外面怪冷的,先進來。”寧馨招呼門口的人進來,進來的人還是寧馨看見的那身兒衣服,只是拿掉了軍大衣,這時候有些不安的走了進來。
終于走了進來,陳實業心里是驚濤駭浪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強自壓下心里的不安,然后垂著頭坐著。
“大叔,你看了你兒子了?”寧馨看這大叔今兒到自己家了,還以為是她下午臨走的時候跟人家說了自己家,這會兒這大叔自己上來了,所以還是高興地這么問了一句。
“唔,嗯,哦,沒有。”寧馨看著大叔神色不定,原先的興奮勁兒沒有了,小心翼翼的問了句“你兒子不認你?”
“沒有。”陳實業還是搖頭,穆梁丘坐邊兒上不說話,看著進來的人,只一眼他就能把這人看個透,實實在在的老實人,但是奇異的又透出那么點暴發戶的感覺,穆梁丘知道這人脖子上手上戴著的金鏈子是真的,許是因為這,才會有暴發戶的感覺。
察覺進來的人一直悄悄的看自己,穆梁丘不動聲色,也在看著他,對自己家里的這個怎么能和個陌生人這么熟悉有些好奇。只要有外人在,哪怕是父母兄弟,穆梁丘永遠都是外人眼里的那個,高不可攀的大老板,鮮有面皮松動的時候,這個時候自然端著那副臉孔,可能是喝了些酒的緣故,這時候連話也不想說,只是聽著寧馨和進來的人說話。
這副樣子,在陳實業看來自然是不好相處的,原本鼓起來的氣是一點都沒有了,放下手中的杯子”“我,我走了,你們忙你們的。”寧馨一把拉住就要起身的人,“大叔,我們沒事兒,你看了你兒子沒有,要是有什么幫忙的地方你跟我們說,我老公很厲害的,說不定能幫上你。”寧馨覺得人家來找到自己家里,說不定是有事兒了,要不然正常人這個點兒了誰來?
“我看了,看了,他挺好的,我今天見著他了,我就臨走的時候來看看你,看見人了我也就走了。”寧馨拉都拉不住人,陳實業急慌慌的就要走。
“你們不用送我,坐著就成,我自己走就成,我……”拉開門,門外面的人與里面的人打了個正正的照面,四目相觸,門里門外的人都怔住了。
寧馨也怔住了,她神通廣大的婆婆,不知道怎么在自己門外面,明明穆梁丘說過保安不要讓馮露女士來家里的,今天是怎么了,自己家里一時間來了這么多人,還約好似地在同一時間來了!
“你怎么在這里?!!!”正在不知所措之際,呆愣的人發出聲音了,寧馨從來沒見過自己婆婆發出那么尖利的聲音,即便是那天打穆梁丘的時候,馮露女士都沒有這樣兒過。仿佛被人掐住脖子硬擠出來的聲音一樣,尖利中帶著慌亂和不可思議。
穆梁丘站在寧馨后面,寧馨前面是大叔,大叔對面是馮露,馮露就一個人,此時門廊這方不大的地兒呈現的局面就是這樣子。
“我,我這就走,我不會來打擾你的生活的,我這就走。”嘴剛開始張張合合了幾下,找著自己的聲音后,陳實業就要走。
可是馮露沒讓步,看了眼穆梁丘,又看了眼陳實業,眼里的恨意濃的讓人打顫,那么個貴婦一樣的女人,此刻發出的怨毒濃烈的嚇人“陳實業,我告訴你,我是不會讓梁丘認你的,你死了這條心吧,你害了我一輩子不夠,你還想來找我兒子,你跟梁丘說了什么,不管說什么他都不會認你這么個東西的,你……”
“我什么都沒說,我這就走,這就走……”門口兩人的對話讓寧馨心一驚,然后回頭去看自己男人,穆梁丘靜靜的站著,但是眼睛已經瞇起來,寧馨大驚,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到穆梁丘的眼尾上,然后越發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