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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跌坐進椅子里,推了推鼠標喚醒電腦。“他們是‘黃蜂幫’的成員,你猜著了。”
這么說來,多米尼克是對的。他并沒有對此感到驚訝——這個反應,倒是令利維自己挺驚訝的。
“不過他們不是盜竊案的策劃者——他們的克他命一般不是用這種法子弄來的。有人出錢雇他們這樣干。”
“誰雇的他們?”他問道,好奇心被撩了起來。
“他們不知道。”瑪汀聳聳肩。“每次都是短信聯絡,先用死信箱[3]付一半定金,事成后再照這樣把剩下的一半酬金補上。客戶特別強調要他們把所有值錢的都搶走,但‘黃蜂幫’要交的貨只有克他命。交貨地點是郊區的一個私人專屬信箱站。”
“我猜猜,登記那個信箱的用戶身份是假的。”
“還沒查證出來。不過溫警長派了幾名巡警到那家信箱公司去查了。他在考慮要不要設個局,假裝任務完成了,把克他命送過去,看有沒有人上鉤。”
利維把弄著手里的筆,用筆頭敲擊著桌上的墊板。這個連環殺手知道多米尼克受了傷,因此可以肯定,此人也知道他是因為什么而受的傷,這就意味著入室盜竊失手的消息是瞞不過了。那人還知道德雷耶的金融犯罪調查,知道古德溫在保釋期間逃逸,甚至還知道利維是這樁案子的主力警探之一——如果此人不是全知全能的上帝,那就準是在維加斯警局內部有眼線。
“行不通,”他說,“‘黑桃七’知道那伙人行竊失手,不會再去那個信箱那兒。”
瑪汀隔著工位怪怪地斜睨了他一眼。
“怎么了?”
“你管兇手叫‘黑桃七’。”
他有氣無力地耙了一下頭發。“溫警長說得對,給事物命名是人類的天性。我在腦子里已經用那個代號來稱呼了,這會兒你讓我本著原則去糾正我也懶得改口。”
“好吧。嗯,不管‘黑桃七’會不會中計,我們都要派人去監視那個信箱。你知道的。”
他盯著電腦,悶悶不樂,因為長時間的閑置,系統已經登出,彈出拉斯維加斯警局的通用屏保。到目前為止,他們能想到的每一條線索都走進了死胡同。這條線索又怎么可能突然走得通呢?
普通殺人犯的思維很容易理解。不是因一時憤怒或嫉妒到了極點造成的激情殺人,就是在貪念驅使下,泯滅良知、處心積慮醞釀出的結果;這些動機都很容易甄別,兇手與受害人的關系也一目了然。有時候,要鎖定住犯人確實會有點難度;時不時的,還會因為法律上的技術細節或者取證漏洞而導致正義缺席。但在利維經手過的兇殺案調查中,他還從未像這次這樣感到一籌莫展——好像無論做什么都力有未逮。
他也從未遇上過像這樣的兇手。
“利維?”瑪汀打了個響指。“你有聽我說嗎?”
他晃晃腦袋回過神來,注意力回到瑪汀那里。“抱歉,你說。”
“我把那幾個嫌疑人的電話交給卡門分析了。短信是用那種發出去就自動刪檔的應用軟件發的,不過那應用也不是百分百保險。她或許能搶救一些出來。然后,我覺得你跟我可以在這段時間里把那幾個死信箱的地址梳理一下,看它們有沒有什么規律,怎么樣?
“好啊。”利維按了一下空格鍵,然后在電腦提示時輸入了他的登錄密碼。
他是一名盡忠職守的警察。他會履行好自己的職責,不偏不倚,一如既往。
然而,在他的腦海深處,一個新的念頭一次次地冒出:那有什么意義?
[1]
原文寫作“D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