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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李瑾被立為太子,但朝臣知道,皇帝中意的人選其實并不是李瑾,而是皇貴妃所生的齊王李瑜。
皇后的母家勢力不容小覷,李瑾從小到大都沒有什么大的過錯,一舉一動都是眾皇子的楷模,無緣無故,皇帝也不能像個昏君似的廢了李瑾。
再說,皇帝喜愛皇后的程度雖然不像喜愛皇貴妃那么深,但皇帝仍舊將李瑾當成親骨肉,沒有要除去李瑾的想法。
朝堂眾臣如今就分為了三派。
一派是□□,勢力最大,擁護太子擁護正統,對李瑾忠心耿耿。
一派是齊王黨,因為前朝有出現皇帝偏愛寵妃之子,臨死寫下圣旨廢除太子,立寵妃之子為皇帝,這部分人覺著以皇帝對皇貴妃的寵愛程度,但凡太子做錯了任何事情都會下臺。就算太子不做錯事情,說不定皇帝也會主動挖陷阱讓太子入。
最后一派就是楚王黨。李琰雖然沒有強有力的外戚,也沒有傾國傾城的母后,但他軍功無數,頗得民心。北疆幾百萬百姓都知道是楚王殿下沖鋒陷陣奪回失地,保他們平安。不少大臣認為李琰才是有真才實干,加上李琰掌著部分兵權,就連皇帝都忌憚,這些大臣心里也有一些想法,認為但凡楚王造反,京城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攔。
李瑾表面上和他們兄弟情深,實際上暗斗不斷。他并不喜歡李瑜,其中一部分原因是皇帝的偏心,另一部分則是李瑜太過投機取巧,很多時候看似是小聰明,實際上心機頗深。
在怡景宮中談至深夜,李瑾才回了東宮,他喝了一點酒,入睡時腦海中無端浮現了樂離的面孔。
不知道樂離現在是怎樣的情景,李瑾其實也想帶樂離到東宮,只是這邊人多眼雜。
此時,樂離的房間一片寂靜,侍女并沒有在里面守著照顧,人都在外,因而房間里只有樂離一個人。
床上算是細細密密的狐貍毛發,銀白色的狐貍皮毛一直往下鋪,尾巴一條一條的展開。
樂離坐在床上,汗水打濕了衣物,薄薄衣衫緊緊貼在肌膚上,他眼睛合著,眼睫毛浸了汗水,也是濕潤的。
妖氣逐漸在彌漫,樂離出了太多汗,口有些渴,但他沉陷在夢魘中,尚且不知道自己身體的變化。
次日下了早朝,李瑾就找了借口隨著李義一起出來。
早朝之后時間還早,太陽剛剛升起來,清晨的霧氣還沒有消散,李瑾知道這個時候樂離大概率還沒有睡醒。
他去府中的時候,府里安安靜靜,侍女還在打掃庭院,春日院中種了不少花草,侍女忙著給這些花草澆水打理,看到李瑾過來,才匆匆起身行禮。
房間隔音效果不大好,李瑾擔心吵到樂離,抬手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直接往里走去了。
富貴看著太子挺拔清瘦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才低聲去訓斥外面這些侍女。
李瑾一開門,就嗅到空氣中一縷淡淡的甜香氣息,這種氣息并不算陌生,樂離身上的味道和這個就有些相似。
他往床邊走去。
床幔層層疊疊的垂了下來,深青灑金的床幔上刺繡精細,李瑾抬手掀開床幔,樂離還安睡在其中。
樂離應該出了一身的汗,香汗淋漓,銀發絲縷貼在了他的身上,李瑾摸了摸樂離的衣物,衣服也是潮濕的。
房間可能太暖,樂離晚上睡得太悶,所以才會出一身汗。
不經意的觸碰到樂離的肌膚,李瑾的手剎那間離開。
肌膚細膩如玉,比綢緞更為絲滑,碰觸時的感覺溫熱,很容易便讓人心猿意馬。
樂離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眼的是一張清俊貴氣的面容,和重霄并沒有太像,但李瑾很有可能就是重霄的轉世,某些神色實在相仿,樂離一時間沒有思考過來,喊了一聲重霄。
李瑾瞇了瞇眼睛:什么?
樂離緩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他搖了搖頭:有些口渴。
李瑾拿了桌子上的茶壺,倒了一杯水。
水略有些冰涼,是昨天剩下的,李瑾嘗了一口:孤讓侍女送新的過來。
不用。樂離道,我只潤潤嗓子。
他湊著李瑾的手嘗了一口茶。
上好的敬亭綠雪,清涼甘甜,樂離抿了一口:這么早,你怎么過來了?
孤和李義有事要談,順路過來。
樂離搖了搖頭:昨晚是想了我一夜。
李瑾狹長的丹鳳眼看了樂離片刻,他盯著樂離,樂離倒沒有避開,而是抬起臉讓李瑾去看。
李瑾捏住樂離尖尖的下巴,少年下巴弧度柔美,唇瓣沾了水后更顯柔軟,眼尾處倒有些尖翹,這樣一張精致面孔,確實讓人魂牽夢繞。他眸中淬了一些笑意:你是孤的愛寵,孤掛念自然應該。
樂離湊到了李瑾的懷中:是嗎?
李瑾按住樂離的肩膀:你現在是人,不可隨意撲在孤的懷里撒嬌。
倘若樂離是個女人,李瑾說不定還能把樂離看成是一只狐貍。但樂離此時卻是一名少年,面容恰好長在了李瑾的審美點上,李瑾再也找不到第二個比樂離更合自己眼緣的人。
我不是人。樂離枕著李瑾的肩膀,我也不想變成人,但現在還變不回去。他的呼吸噴薄在了李瑾的脖頸處,癢絲絲的感覺。李瑾閉上眼睛,勉強將樂離想象成狐貍的模樣,但睜開眼睛,對上這雙水汪汪又勾人的眼睛時,李瑾的心卻漏跳了半拍。
李瑾道:終究還是不能將你想象成狐貍。
樂離掛在李瑾的身上:我想洗個澡。
昨晚他好像做了噩夢,出了一身汗,現在身上也黏黏膩膩的不夠清爽。
李瑾無奈的抱起了樂離,好在樂離的重量很輕,給人的壓迫感不重。
熱水準備好了,樂離在水中泡著,昨晚修煉的效果并不大,修煉是長期的事情,樂離不走捷徑,卻也不會繞路前行,他會走一條相對更適宜的。現在他妖力微弱,等再強大一點,就能打開靈界,樂離的靈界中有他父王傳給他的許多修煉手冊,這些手冊從未打開過,要是靈界有灰塵,恐怕布滿灰塵了。
樂離的眸子突然閃爍了一下,如果按著他慢慢養傷修復狐元的速度,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能到開靈界的程度,現成可有一份寶貴的藥材李瑾的血。
李瑾很可能就是重霄的轉世,只需要李瑾一些血,他的妖力就能修復許多。
關鍵是,樂離不可能這個時候恩將仇報去傷李瑾,他被樂青掠奪了許多狐元妖力,不會走歪魔邪道榨干李瑾的血。
他只要一點點。
樂離擦干后披著衣服出來。
李瑾拿了一套新的衣物:這是李玨之前制的新衣,他前幾年和你差不多身形,你穿上試一試。
樂離看了看這身衣物,象牙白的錦緞,他接了過來,指尖若有若無撩撥過李瑾的手心:我想要新的。
李瑾道:挑剔,這身也是新的,他沒有穿。改日孤讓人給你制新衣。早膳準備好了,快點換衣,換好了去吃早膳。
用早膳之前,樂離要先喝藥,藥熬了一晚上,濃重的苦味兒。
李瑾道:先喝藥,喝完了再吃一顆蜜餞。
樂離皺著眉頭喝了一小口,手輕輕一抖,想假裝不小心將這碗藥給打碎,李瑾看透了樂離的想法,握住藥碗,強硬的喂樂離喝了下去。
漆黑的藥汁順著樂離的唇角往下,樂離皺眉:好苦。
李瑾捏了一顆蜜餞:吃一顆糖。
樂離眉頭輕輕蹙起,踮腳摟住了李瑾的脖子,親了李瑾。
似乎在賭氣,想讓李瑾也知道這碗藥有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