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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再過一段時間,宋氏集團又要開董事會會議了,不知道這次董事會會議,那個林飛羽會不會出席呢?如果這次會議他還是不肯出席的話,宋氏集團的股票又要跌一波了,估計比上次跌得還狠。
江城市郊區,江城醫院復健分院。
宋清霜那張雪白的臉龐如同罩著一層寒霜,聲音也冷得直掉冰渣子:把門打開,我要見林飛羽。
陳秘書戰戰兢兢道:林,林總說了,他不見任何人。
宋清霜怒道:后天就要開董事會了,他還在醫院里躲著,簡直就是個廢物!
陳秘書偷偷看了他一眼,小聲道:小宋總,林總他在做復健,真的不方便見您。
讓開!宋清霜懶得啰嗦,一把推開她,砰!一聲踹開了病房大門。
這是一件非常寬闊的復健病房,一片雪白整潔,病床、書桌、沙發、以及各種復健設備一應俱全,高大的落地窗掛著半透明的白色紗簾,隱隱可以看見綠樹輕搖。
此時此刻,一個男人正躺在復健設備上,修長結實的腿上綁著沉重的沙袋,十分艱難地做著腿部負重的復健動作,他做得非常認真,光潔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似乎根本沒留意到進門的宋清霜。
宋清霜盯著那個男人,冷冷道:林飛羽,后天就是董事會會議了,你既然還是這副半死不活的鬼樣子,就把宋氏集團交出來,我可以高價收購16%的股份。
林飛羽沒有回答,他沉默地做完了整組動作之后,才慢慢站了起來,拿起一條雪白的毛巾擦了擦汗,淡淡道:宋清霜,別打公司的主意了,我既然可以主導并購案,自然就能主持董事會會議。
宋清霜嘲諷道:并購案有專業人士走流程,你只用聽陳秘書念文件,然后做出判斷,在文件上簽字就行了,可是你現在這副鬼樣子,能主持董事會會議嗎?你這個樣子出現在董事會上,你想讓宋氏集團的股票再一次連續跌停嗎?林總?林董事長?
林飛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這位昔日的大明星還是英挺俊美得不可逼視,身型修長而矯健,兩條腿又長又直,肌肉結實而不夸張,就連脖頸上的汗水都顯得極其性感,一切都非常完美,只有一點那雙琥珀色的漂亮眸子和以前比起來,有種古怪的黯淡感。
他的聲音很輕,但是很堅定:我可以主持會議的。
宋清霜那張雪白的臉有些扭曲,厲聲道:你他媽都瞎了!
林飛羽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只冷冷道:誰說我瞎了?
他根本沒有絲毫摸索的動作,直接拿起了床頭柜上那副淡茶色的眼鏡,而后拎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披在肩膀上,轉身走到落地窗前,刷一聲拉開了潔白的紗簾。
所有的動作都一氣呵成,行云流水,根本沒有任何失明的樣子。
林飛羽微微側著臉,溫暖的陽光透過高大的落地窗,照在那張俊美淡漠的臉龐上,他平靜道:眼鏡放在床頭柜右上角,距離床頭柜邊緣五公分;外套搭在椅子上,椅子距離床頭柜四十公分,椅背高七十公分;落地窗距離床邊四米二十公分,我身高一米八七,步幅八十二公分,五步之后距離落地窗十公分,正好拉開窗簾。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我可以把宋氏集團總部大樓的數據背給你聽,會議室和總裁辦公室的數據精確到厘米。
宋清霜瞇了瞇眼睛,已經明白過來:你想假裝沒有失明?假裝自己還可以繼續執掌公司?
不用假裝,我本來就可以。林飛羽一邊淡淡道,一邊轉身坐到了書桌旁,他隨手點了點電腦鍵盤上的幾個按鍵,語音軟件開始播放最近的會議記錄和工作匯報。
《宋氏集團第三季度會議會議紀要》,會議時間:10月9日;會議地點
《江城市春江購物廣場室內設計合同》,甲方
這份合同打回去重新做,時間節點和責任人都不清晰,財務那邊的預算也有問題林飛羽安靜地靠著電腦椅,一邊聽著工作內容,一邊隨口做出指示,陳秘書慌慌張張地記錄著,反而比林飛羽這個盲人更加手忙腳亂。
宋清霜咬牙切齒道:哦,我明白了,工作有秘書幫忙處理,回去還有保姆護工伺候,反正你拿了他35%的股份,這輩子衣食無憂,瞎了也不要緊!
聽見那個他字,林飛羽極輕地顫了一下,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澀聲道:只是工作上有些細節不方便,需要秘書幫忙處理而已,至于保姆護工我不需要,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他頓了頓,近乎自言自語地輕聲道:這是應該的,這是我該受的。
宋清霜冷笑道:你就可著勁兒裝吧,反正裝作模樣是林大影帝的拿手好戲。
林飛羽沒有吭聲,病房里一片沉默。
不知過了過久,林飛羽忽然抬起眼簾,透過那副淡茶色的眼鏡,那雙黯淡無神的眸子仿佛又有了某種鷹隼般咄咄逼人的光芒:我會用盡一切辦法,用盡全部心血,讓宋氏集團成為市值千億、萬億級別的跨國公司,但它必須牢牢捏在我的手心里,沒有任何人能把它從我手里奪走。宋清霜,你也不行。
宋清霜深深吸了口氣,咬牙切齒道:這是宋、氏、集、團。林飛羽,你姓什么?你算什么東西?!你就是個婊子養的雜種!
林飛羽面不改色,仿佛根本不在乎這些侮辱:我姓什么不要緊,我是什么東西也不要緊,我是不是婊子養的雜種更不要緊,我只知道,宋氏集團是哥哥用股份幫我換來的,所以這是哥哥給我的東西,誰、也、別、想、拿、走。
宋清霜原本還能勉強穩住聲音,用尖酸刻薄的語氣遮掩住輕微的哽咽,可此時此刻聽著林飛羽口口聲聲的哥哥,他再也穩不住了,顫聲道:哥哥?你他媽也配?林飛羽,你現在裝模作樣有什么用?你,你這只白眼狼,你已經把他,把他害我,我簡直恨不得殺了你你還敢叫他哥哥
他的聲音漸漸帶上了哭音,終于再也說不下去了,轉身摔門走了。
陳秘書膽戰心驚地望著宋清霜的背影,而后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林飛羽,覺得自己簡直就是風箱里的老鼠兩頭受氣,根本不敢吭聲。
林飛羽雖然已經瞎了,但他似乎能感覺到別人的視線,便淡淡道:陳秘書,你也出去吧。
哦哦,好的,那林總我就出去了。陳秘書如蒙大赦,趕緊溜了出去。
偌大的病房只剩下林飛羽一個人,他慢慢往后靠在椅背上,眼前是一片無窮無盡的黑暗,耳邊只能聽見窗外樹葉的沙沙聲。
自己跟著哥哥跳海之后,在水里撞上了船身,腦部淤血壓迫視神經,再加上多處嚴重骨折,在重癥監護室躺了三個月才能勉強起身,到如今已經快一年了。
這一年以來,自己非常努力地復健鍛煉,每天練到深夜甚至凌晨,只為了哥哥回來的時候,能看到自己最好的樣子,可是這么久了,仍然沒有任何哥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