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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然昏迷了那么多年,哥哥是不是實在熬不下去了,只能看著自己這張臉,看著那朵玫瑰刺青,努力把自己幻想成宋然,才能勉強讓自己抱他疼他?哥哥不愿意自己弄在里面,中途還哭了好幾次,后來又一直推三阻四不肯做是不是因為哥哥心里矛盾,覺得對不起那個該死的宋然?
林飛羽難以自控地回想著那些細節,胸口時而滾燙時而冰涼,沸騰的妒意仿佛魔鬼的爪子狠狠撕扯著他的大腦,太陽穴陣陣針扎般地劇烈疼痛,幾乎有種撕毀一切的的沖動,他狠狠揉了揉太陽穴,粗暴地嘩啦啦往后翻著日記。
日記中間有好幾頁,都沒有具體內容,全是隨手胡亂寫的名字:宋然,宋然,宋然,宋然,宋然,宋然,宋然,宋然,宋然
宋然,宋然全是宋然,只有宋然。
林飛羽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緊緊捏著那本日記,修長有力的手指甚至泛起了一種極其可怕的青白色,那本厚厚的日記幾乎被他捏得有些扭曲,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難以忍耐地低吼一聲,狠狠把那本日記摔在了地上!!
第60章
日記啪!一聲重重落在地板上。
林飛羽死死盯著那本厚厚的日記,不由自主地喘著粗氣,漸漸地,漸漸地,他覺得身上一點兒力氣也沒有了,整個人順著書桌慢慢滑坐到地板上,腦海里一片白茫茫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十分艱難地從兜里摸出手機,而后點開瀏覽器,在搜索框里打入了宋然兩個字。
他緊緊咬著牙,幾乎是自虐一般,逐字逐句地仔細看著那些極盡贊美的人物簡介。
宋然,宋氏集團前任CEO,生于199X年4月5日,畢業于T大金融系,宋剛柏文馨夫婦意外車禍之后,剛剛畢業的宋然接手了宋氏集團,他面臨各方種種質疑,獨自挑起了重擔
199X年4月5日,林飛羽盯著那個生日,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了一下,輕輕點開了手機日歷,果然,199X年4月5日對應的農歷,正是3月14日,哥哥的手機密碼。
宋然畢業于T大金融系,而哥哥只是普通專科畢業,哥哥給自己講過很多金融方面的知識,對某些投資領域甚至有非常獨到的見解,當自己問起的時候,哥哥就含含糊糊地說曾經有高人教過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多問,只能猜測那位高人大概是薛建國。
如今想來,哥哥所說的高人,十有八九就是宋然,當年哥哥在翠微苑做宋然小情兒的時候,宋然被服侍得高興了,就隨口教了哥哥一些東西,而哥哥那么仰慕他,那么愛他,居然把那些東西全都牢牢記住了,多年后還教給了自己。
點點滴滴的證據越來越多,漸漸地,林飛羽幾乎有些麻木了。
他靠著書桌坐在地板上,呆呆望著對面墻上那幅宋然的海報,那個英挺俊美的成熟男人和自己那么相像,琥珀色的眼珠,含笑的唇角,海報里的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仿佛看著一只可笑的螞蟻。
林飛羽望著那張泛黃的陳舊海報,心里漸漸浮起一個可怕的想法,這整整七年,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哥哥一開始就計劃好的嗎?
他慢慢垂下眸子,望向地板上那本日記,感覺那仿佛是一條毒蛇,一條他再也不想碰觸的毒蛇,他猶豫了許久許久,才咬牙將那本日記撿了起來,慢慢翻到后面。
他出事了。
后面空白了好幾頁,然后是一些非常潦草的字跡,仿佛醉酒后胡亂寫的,幾乎無法辨認:我好想他,我好想他,我好想他,我好想他
要是我能替他做植物人就好了。
這句話之后,哥哥就再也沒有寫過日記了。
林飛羽盯著那些醉酒般的凌亂字跡,慢慢回憶著過往的一切,對了,宋然出事的那一年,正是那個婊子帶著自己搬來春江小區的那一年。
前些日子,那個婊子鬧事的時候還曾經說過,很多年前,哥哥看見她帶著自己找房子,就主動告訴她對面那套房子正在出租,而且租金很便宜。
那個婊子滿嘴謊話,可是這件事情,卻未必是謊話。
所有的一切,是不是那個時候就開始了?
當時那個婊子因為賣淫,被上一任房東趕了出來,只好拽著自己到處胡亂找房子,自己那個時候才十三歲,那幾天又發著燒,所以對周圍發生的事情都沒什么印象,后來身體漸漸好了些,就已經住進了春江小區。
住進春江小區后,他注意到對面鄰居是個模樣秀氣的年輕男子,那個年輕男子似乎非常頹廢,常常喝得醉醺醺的,有兩次他偶然在樓道里碰見自己,神色還有些木木呆呆的,自己經常偷他的外賣,他也不怎么管,整個人傻乎乎的。
直到那一天,因為一份炸雞奶茶,那個年輕男子找上了天臺,后來便成了自己的哥哥。
如今想來,所有的時間線都能完全對上,宋然車禍昏迷,哥哥傷心酗酒,偶然碰見了自己,便起了異樣心思,想把自己養成宋然的樣子。
不管是送自己黑鉆手表也好,帶著自己買MH的衣服也好,還是教自己金融投資也好,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自己以為的疼愛憐惜,而是因為哥哥想把自己打造成宋然的樣子,就像他縫的那個棉花娃娃一樣,自己也是一個娃娃,一個贗品娃娃。
再后來,自己越長越像宋然,又喜歡上了哥哥,千方百計地纏著哥哥,哥哥卻不知所措了,一方面,他看著自己的臉,看著那朵玫瑰刺青,就根本拒絕不了自己的求歡;而另一方面,他又想為那個昏迷不醒的宋然守身,為他的男人守身。
所以哥哥才出現了那些極其矛盾的反應,一邊發著抖忍受自己的粗魯侵犯,在自己面前露出那種脆弱不堪的模樣;一邊又總是忍不住哭,忍不住劇烈掙扎,后來還一直拒絕自己,不肯再讓自己碰。
因為哥哥覺得對不起宋然,他把那個玩弄他的宋然當成了愛人,他覺得他背叛了他的愛人,和自己做了那種事情之后,自己食髓知味日思夜想,而哥哥大概默默難受了好幾天。
至于宋清霜,他其實和哥哥一樣,也喜歡那個該死的宋然,所以一開始的時候,他對哥哥有一種古怪的敵意,總是辱罵哥哥是賤人,而自己那天跟他打了一架之后,就徹底得罪了他,所以宋宅臥室那一幕,宋清霜是故意讓自己看到的,他早就知道哥哥和宋然是那種關系,而自己只是一條可憐蟲。
林飛羽難以自控地回憶著那些亂七八糟的往事,很多原本有些怪異的細節,此時此刻就像一顆顆散落的珠子,而哥哥的日記就是一根線,這根線把所有的珠子都串在了一起,串出了一個完美無缺的真相。
哥哥那么卑微地愛著那個宋然,那個宋然是他的天,是他的神,而自己只是一個廉價的贗品,還成天做一些異想天開的美夢,覺得哥哥對自己千般疼愛、萬般憐惜,甚至幻想兩人有了那種關系之后,哥哥說不定會開竅愛上自己,不是哥哥對弟弟的疼愛,而是妻子對丈夫的那種愛。
其實哥哥也有那種愛的,只是卑微柔順地捧給了別的男人。
林飛羽木然地坐在地板上,金色的夕陽余暉漸漸暗了下去,皎潔柔和的月光投了進來,不知過了多久,東方漸漸泛起了魚肚白,一夜就這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