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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星海匯里也有不少跑碼頭賣藝的江湖女子,但是他們面對他這小掌柜,也都是恭恭敬敬的。
所以他長那么大,還是第一次見到草原上女人的風姿。
萬瀾見著女子才第一回 和他家老萬見面,就如此搔首弄姿,偏偏他老爹看起來還挺受用的樣子,不由得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想要將他倆隔離開來。
他可不想老萬給他找個后媽呀!
喲,這位小哥看著年輕,兒子都那么大啦。
老板娘說著,居然伸手要來捏阿瀾的臉蛋,被他怪叫一聲避開了。
楊休羨在后面栓了馬剛和高會他們走回正門口,就看到萬瀾尖叫著在別人的客堂里滿屋子亂竄,一個女人像是在攆小雞一樣地就跟在他身后兩三步的地方追著他。
怎么回事?
他看著坐在門口條凳上正在吃蜜餞的邱子晉問道。
你完了。
邱子晉將梅子整個塞進嘴巴里,站了起來,痛苦地揉了揉顛簸了一天的老腰,嘟嘟囔囔地說道,這個女人看上你家小萬了,要給阿瀾做后媽呢。我看你家小萬也挺有這個意思的,剛才還夸人家風情萬種呢。
什么?
楊休羨一臉驚詫。
別聽他瞎說。這姑娘逗阿瀾玩呢。正好他騎了一天的馬,下來活動活動也好。
萬達急忙跳出來自證清白,然后轉過身朝著邱子晉白了一眼。
哈哈,十三娘,快別和我的客人開玩笑了。讓你的伙計,把好酒好菜都端上來吧。
拓津跟著楊休羨的腳步進了客棧的大門,看起來他和老板娘頗為熟悉,一進來就對著老板娘大笑著打起了招呼。
老板娘停下了她攆鴨子似得腳步,抬頭對著拓津說了什么,拓津又回了兩句,然后兩人相視大笑起來。
他們之間說的都是女真話,萬達是一句都聽不懂,他好奇地望向老柳。
老柳眼皮都不帶抬一下的,有氣無力地回答,他們在打情罵俏,我不想翻譯,免得給少爺聽了,教壞小孩子。
萬達急忙拉過兒子,兩手捂上他的耳朵,阻止他繼續聽這種限制級的污言穢語。
都說小孩子學語言最快,這孩子又那么聰明,之前他和朵兒那丫頭混了那么久,說不定已經能夠聽了個大概了呢。
他昨天晚上還教了自己兩句女真話,那什么巴巴啦啦的什么玩意的呢。
搞了半天,拓津這是帶他們來見他的老相好了。
不過這老板娘如此艷麗,不止在這草原,哪怕放到京城里也是排得上號的大美人,怎么就和拓津這種小人混一塊了。
還真是有點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的感覺。
萬掌柜,這是我的朋友,十三娘。她就是這間回龍客棧的老板娘。
拓津終于想到要給他們介紹一下,隨即用漢語說道。
十三娘,這是京城來的大客商。不,是大大大的客商,萬老板。
拓津滿臉的與有榮焉。
萬達對了見了個禮,在下姓萬,北直隸人士。剛才和老板娘一起玩耍的是我的獨子。只是不知道此間的老板又是誰呢?
說完,意有所指地朝拓津瞥了一眼。
回龍客棧只有老板娘,沒有老板。
十三娘將手背捂在嘴邊吃吃笑了笑,奴姓陳,大名陳十三刀。不過這里的人都喚我十三娘,或者十三娘子。萬掌柜隨意啊
陳十三刀?
聽到這個名字,萬達、楊休羨、邱子晉和高會異口同聲地叫道,把拓津和十三娘都嚇了一跳。
怎么?奴家這名字有什么古怪么?諸位何至于如此吃驚?
陳十三娘笑道。
請問令堂是否就是陳家官家菜的掌門,陳十二刀呢?
萬達咽了咽口水,瞪大眼睛問道。
太神奇了吧,原來馬大人給的紙條里寫的回龍十三,說的就是回龍客棧的老板娘陳十三呀。
想必這十三娘也算是半個公門中人了,至少聽命于遼東大營,不然馬大人不會有此舉動。
關鍵是,這十三娘貌似和他們,也算是半個故人呢。
諸位認識我的母親?
十三娘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會遭遇這樣的事情,這下倒是真的愣住了。
都進來吧,這外頭眼看又要下雪了,都愣著做什么呢?
拓津轉頭看了看外面又開始劇烈吹起的大風,連忙把所有人都招呼進了客棧。
關上門窗,大廳里的蠟燭和燈籠都紛紛被點上,可能是因為里頭人太多,加上屋子里燒著火爐,有些過于悶熱,萬達感覺有些透不過氣。
掌柜的,您認識我的母親么?
招呼小二給客人們上茶,陳十三娘親自端著茶杯走到萬達坐著的八仙桌旁。
這回她的態度再不輕佻,而是雙手端著茶杯,對著萬達等人福了一福,之前怠慢各位了,十三娘在這里給各位賠罪。
我們沒有見過令堂。
萬達接過茶杯。
不過我們認識另外一個陳十三刀。她在京城。
那個人,就是陳司膳,小卉的母親。
哦,嚴格說來,她現在早就晉升為正二品的尚食女官了,比萬達還要高一階呢。
至于她的女兒小卉,大名陳十四刀,如今也已經是雙十年華的妙齡女子,也已經是高階的女官。
據說她們母女正在新選入的小宮女里尋找做菜的苗子,準備發掘出個陳十五刀來。
之前曾經聽陳司膳說過,自從她嫁人生女,違背了母親的心意后。那位陳家官家菜的上一位掌門就對她心灰意冷,離開了她們去尋找新的傳承人了。
誰也沒想到,這另外一把菜刀居然出現在這白山黑水里,還成為了草原上客棧的老板娘。
你們,原來你們認識我姐姐。
陳十三眨了眨大眼睛,她還好么?
過得不錯。
你們交情如何?
還算可以。
那麻煩萬掌柜你回到京城,見到那個女人的時候告訴她
陳十三拉過一把條凳,一腳踩在上頭,左手扶著膝蓋,右手比了比自己,刁蠻地說道,讓她從此以后,就不要再用陳十三刀這個名頭了。我才是母親唯一的傳人,世間里唯一的一把十三刀。
至于她早就被逐出師門了。沒有資格叫這個名字。
陳十三娘說罷,抬起腳,一下將條凳踢到了遠處。
你們,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萬達看著那條被踢斷了一條腿的凳子,一臉苦笑。
我六歲那年,在街上討飯的時候被母親收養的。從那時候開始,我就是十三刀了。
陳十三娘一手叉腰,抬著下巴冷冷地說道,我娘死之前,把掌門之位傳給了我。我才是陳家菜的傳人,京城里的那個是冒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