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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珩北脫掉紀寒川的外套和長褲,只給他留了件襯衫,然后進洗手間擰了條熱毛巾出來,把紀寒川的臉和脖子,雙手,小臂都仔仔細細擦拭一遍,他的動作非常快,一點不敢耽誤,擦到哪里就把被子給紀寒川蓋到哪里。
可即便這樣迅速,做完一切后他還是在衛生間里平復了許久。
醉酒的哪里是紀寒川,醉得更狠的分明是顧珩北。
長夜如水,靜謐的房間里只有紀寒川平穩淡然的呼吸聲。
顧珩北坐在床頭,將燈光調到了最昏暗,靜靜凝視著少年。
紀寒川閉著眼睛,眉頭輕擰,被酒意熏染得潮潤而緋紅的嘴唇微微嘟著,他年紀還很輕,性子卻異常穩,顧珩北還是頭一回在他臉上看到這樣的孩子氣,那么乖順乖巧,還有點憨憨的。
看到這樣的紀寒川,會讓顧珩北忍不住想他小的時候是什么樣子的,想著想著竟是笑了出來,繼而長長一嘆。
顧珩北握住紀寒川的手,用自己的手指指腹去感受他的,紀寒川的手心有別于顧珩北的柔軟細膩,很粗糙干糲,掌心有細密的陳年傷痕,指緣有厚厚的硬繭,那是一雙不該屬于十六歲少年的飽經風霜歷遍磋磨的手。
顧珩北的心里又無以復加地疼起來,那種感覺就像心臟被泡進了某種具有腐蝕性的液體一樣,疼得侵髓入骨卻無聲無息。
顧珩北記得自己曾經看到過這樣一句話,最大的心動莫過于心痛。
如果這還不夠,如果這樣的心痛還不夠,他都不知道還要怎樣才能證明,他這么這么的喜歡他。
顧珩北吁出一口氣,他抬手輕撫過紀寒川的臉龐,只用著掌心輕輕地覆蓋了一下又收回去,然后關掉床頭燈,近乎無聲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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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盡管前一晚醉得不省人事,紀寒川依然在第二天早晨五點就醒了過來。
頭疼欲裂。
身上異常絲滑柔軟的觸感讓紀寒川立刻意識到這是顧珩北家里的床宿舍和春江小區里的被子可比這糙得多。
腦袋里鈍鈍地疼,記憶里最后的印象是后來酒吧里又來了一撥人,他喝了幾杯酒然后就什么都不記得了。
是顧珩北把他帶家里來了?
紀寒川熟練地伸手擰床頭燈,燈一亮,才發現自己的房門沒有關。
他微閉了下眼睛適應光線,復又睜開,起身穿上拖鞋走出去,然后一眼就看到了顧珩北。
這間客房斜對著二樓那一片開闊的平臺,那里鋪著地毯放著棋盤,靠窗有一張窄榻,顧珩北有時候會躺在那里看書,但是此刻顧珩北正躺在上邊睡覺。
顧珩北身上搭著條羊毛毯子,臉朝著紀寒川房門的方向。
紀寒川輕手輕腳地走過去,顧珩北卻依然被驚醒了:
紀寒川,你醒了?
紀寒川蹲在顧珩北面前,凝視著他:你怎么睡在這?
顧珩北還迷迷糊糊的,眼睛沒睜,嗓音沙啞:你昨晚喝醉了,我怕你夜里醒
紀寒川還是不明白:你怕我夜里醒,跟你睡這里有什么關系?
唔,我看著你啊,你醒了要是不舒服,或者要水喝顧珩北要是在自己房里睡怕會聽不見,開著紀寒川的門,萬一半夜紀寒川有什么動靜自己立馬就能過去,你要喝水嗎?你床頭有蜂蜜水,也有蘋果醋
你傻啊,紀寒川輕聲地說,那你跟我一起睡就好了啊。
顧珩北掀開一條眼縫,沒好氣地又閉上,這傻小雛懂什么呀。
紀寒川又看了他一會,然后伸手把顧珩北連著毯子一起抱了起來如果說昨晚顧珩北扛紀寒川像扛了座山,那紀寒川抱顧珩北就跟卷了張餅,那叫一個輕松自然。
???
!!!
顧珩北的大腦一瞬間連滾過三道加粗的標點符號,迷蒙的眼睛也瞬間清明起來:你干嘛?
抱你回房間睡。
我靠?顧珩北的第二個字發的是第二聲,你抱得動我?
我七八歲的時候就能抱動幾十斤的豬。
顧珩北被紀寒川放到床上,表情是呆滯的:你把我放你房間干什么?
我被子剛睡過,暖的。
靠。
不要說臟話。
靠!
紀寒川無奈地搖了搖頭,問顧珩北:你昨晚幾點睡的?
一兩點兩三點吧
今天上午有課嗎?
沒課,但我老板八點有手術,要去觀摩。
在哪個醫院?
三院。
那你接著睡,我七點一刻叫你,從這去三院時間剛夠用。
哦,顧珩北愣愣地閉上眼睛,然后又睜了下,你去跑步嗎?
不跑了,紀寒川拿起床頭的蜂蜜水,問顧珩北喝不喝,顧珩北說不喝,于是他咕咚咕咚地把整杯水都灌了下去,然后把杯子放回原處,也坐上了床,我也再睡會,你往里面去點。
顧珩北腦子已經打成結,下意識地往里面滾了下,然后他閉眼三秒,感覺到紀寒川躺到他身邊,登時跟被雷劈了一樣倏地彈坐起:
紀寒川?
嗯?
顧珩北一臉基佬問號:你嘛呢?
睡覺啊。
你丫跟我睡一塊?
紀寒川很直男地瞥了他一眼:你是大姑娘啊?
我他媽是Gay啊!顧珩北都快抓狂了。
Gay就Gay唄,紀寒川一臉不在乎的樣子,然后他頓了下,遲疑地看著顧珩北,你怕我怎么地你嗎?那你蓋被子,毯子給我。
顧珩北差點仰天狂笑:你怎么地我?咱倆誰怎么地誰啊?
我不怎么地你,你也不怎么地我,那你陡驚陡乍的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