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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顧珩北笑起來,被酒意熏染的嗓音有一絲含糊,聽起來像是撒嬌一樣,我明明是屬馬的。
第5章
冬夜吞噬整個城市,三院的住院大樓里燈光次第熄滅,護士巡房的足音被柔軟的地毯盡數吸收,26樓籠罩在一片幽深的靜謐中。
六點了,護士簡瑤抻著腰,左右轉了轉僵硬的脖頸,望向前臺墻壁上懸掛的時鐘向往道,再熬一個小時下班,歐耶!
朱曉楠站在柜臺后面正低頭寫著巡房記錄,漫不經心地問:
今天是平安夜,晚上準備跟男朋友怎么過啊?
別提了,簡瑤沒好氣,我都打算分手了!
另一個護士賈源端著治療盤從護士站里轉出來,詫異問道:
為什么呀?你倆感情不是挺好的?
好什么呀!簡瑤憤憤道,他還是跟他的游戲過去吧,那些英雄比我都更像他的女朋友!
這個話題一開,女人們都同仇敵愾。
我家那個也是,也不知道這破游戲有什么好玩的!
咱們工作本來就早早晚晚,平時想約個會都跟擠海綿里的水一樣,男人倒好,約個會一半的時間還在打游戲,打打打,干脆打飛機去吧!
你們這就受不了啦?像我這樣老公兒子一起坐在那開黑等著我把燒好的飯喂到他們兩個嘴里的,我真恨不得把手機塞他們嘴里去!
這個樓層每個病房都是豪華單間,隔音非常好,護士們也不故意壓低音量,說說笑笑地等待著最后一個小時的值班時間過去。
說起來,趙琳琳往長廊里看了一眼,唏噓,開發運營這個游戲的人可就在咱們2603里躺著呢!
賈源玩笑道:姐妹們有沒有要組團去給紀寒川扎針的?
簡瑤花癡道:還是組團去合影吧,紀寒川可真是帥!
這也能看出帥來?老阿姨朱曉楠不能理解小姑娘的眼光,腦袋都裹成繭了,哪里帥?
眉毛,鼻子,嘴巴,下巴那五官多精致啊,跟刀刻出來似的,簡瑤在自己的臉上比劃著,我男朋友要是長那么張臉,就是24小時打游戲讓我養著他我都樂意啊!
+1!趙琳琳舉手附和,咱們顧醫生夠好看的了吧?顧醫生的臉要是能打99分,那紀寒川就是101分!
終于有人敢起這個頭了,簡瑤和賈源同時:
顧醫生和紀寒川好像
小護士們彼此交換著意味深長的視線,幾個戴著護士帽的腦袋圍到了一起,簡瑤把手機放在最中央,給姐妹們看手機上顯示的度娘百科:
紀寒川是京都大學畢業的,跟顧醫生是校友,你們看紀寒川大一的時候,顧醫生正好大三
京大的醫學院和計科院都在城北校區!
顧醫生查房的時候從來不進2603!
紀寒川的兩個外國醫生邀請顧醫生一起會診被拒絕了!
一群小護士化身成福爾摩斯,從度娘谷哥里一行行片面冰冷的字體中抽絲剝繭,最后賈源一針見血指出整個事件的核心:
咱們顧醫生可是性別男,愛好男
嗯哼!朱曉楠抬起頭,護士長嚴肅的目光掠過幾個小姑娘,八卦帥哥就八卦帥哥,不許胡亂揣測咱們自己家的醫生!
護士們都抿住了嘴,這種敏感話題不能隨意揣測,大家就聊些無關痛癢的。
紀寒川的那個家屬,是他哥哥嗎?賈源說,兄弟兩個長得很不像啊,他哥哥雖然也好看,但太秀氣了吧,好像個女孩子。
但是那哥哥對他真好,什么事情都親力親為的,這都幾天了,我好像都沒見他哥哥休息過。
聽說紀寒川出身貧寒,是他哥哥打工供著他念書出國的。
不能吧?簡瑤提出疑問,紀寒川是特招進京大的,學費都是全免的,再說還有助學金和獎學金呢,這年頭只要考上大學哪里還有念不起的?
反正他哥哥對他確實好,我五點過去量血壓的時候,那哥哥還趴在紀寒川床頭一直跟他說話呢!
可說什么紀寒川也聽不見啊,他根本就沒醒過
就在這時,柔美悠揚的《致愛麗絲》呼叫鈴響起,眾護士神色一凜,賈源快步走過去接起:
你好請問是哪個床位2603?好的,馬上就來!
賈源迅速轉頭:快叫蒼醫生,2603病人腦電波異常!
簡瑤立刻沖向值班醫生的辦公室通知蒼淮明,朱曉楠推上醫療車帶著其他護士急匆匆往2603跑。
2603房門大開,紀寒川的保鏢助理焦急地圍在病床前,紀寧生撲在紀寒川身上哭天搶地,喊得歇斯底里。
朱曉楠一眼就看到患者的腦電圖呈現一條筆直的線。
朱曉楠立刻吩咐簡瑤:打電話給陳院長和蔣主任,快!
三院接到過許多位高權重功成名就的病人,但是紀寒川是非常特殊的一個,他是A藉華人,其名下的公司在全世界都極具影響力,他大張旗鼓歸國投資卻出了車禍原本就備受關注,紀寒川要是就這么死在京都那是世界性的新聞,國際影響非常不好。
三院精銳齊出成立專家組,陳院長的發際線在短短的半個月里上演了一場敦刻爾克大撤退,蒼淮明上火得口舌生瘡,神外科的蔣主任都往精神科跑了三趟了。
腦電圖停止波動,朱曉楠情知事情有多嚴重,她立刻清空病房里的家屬,蒼淮明和另一位值班醫生風一樣沖進來,其中一人甚至還光著一只腳連鞋都沒來得及穿。
病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刻,紀寧生聽到尖銳的警報器瘋狂作響,他緊縮的瞳孔里映出的最后一個畫面是心跳檢測儀上的曲線像是失控的過山車般拉出令人心驚肉跳的弧度,最后抻出一條凌厲如刀鋒的直線。
紀寧生如同被人抽去了全身的血液和筋骨,癱軟在地。
嘭嘭嘭!嘭嘭嘭!
顧珩北今天是早班,自家門板被人當擂鼓似地一通猛捶的這個時候他正在衛生間里刷牙。
誰啊?
顧珩北有些惱火,他飛快地吐掉漱口水,隨手拿了塊毛巾邊擦嘴邊往門邊走,他并沒有立刻拉開門,而是從貓眼往外看了一眼,認出來人后他的眉頭登時皺得死緊。
紀寧生怎么來他家了?
顧珩北!你開門!紀寧生的嗓音又急促又沙啞,甚至還拖著一絲哭腔,你給我出來顧珩北!出來!
搞什么?顧珩北打開門,看著門外臉色蒼白如鬼雙眼布滿血絲整個人都狀若癲狂的紀寧生,你有什么事?
紀寧生二話不說就上手:跟我走!
顧珩北手臂抬高,格開紀寧生:
干什么?紀寧生,你以為這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