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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三/洪荒]碧游宮老中醫最新章節!
那是天人棋局。
玉央半闔著雙目,凝神捻動手中溫潤白子,趺坐于云頭,另一個與他對弈之人遠隔千萬里之外,卻并指點來,便將黑子點落在一盤虛空棋局之上。
無人觀局。
甚而玉清真人其實有些心不在焉,他披著的鶴氅邊角落了一片金燦的顏色,隨著他的動作灑灑而落,于是他便拂了拂衣角,毫不在意被他撣落的,是什么常人求之不得的東西。彼時正是冬至時節,日極短而夜極長,便在晝夜的分野之間,女媧立族的昭告響徹洪荒,人族始出,女媧成圣,始有天道圣人。
極目望去,自天外而降至不周的功德金光猶未散去,婆娑于天地之間。
玉央沉吟地看著那片從他衣角墜落下云端的燦燦金光,始終沒有落下他手中的白子。直到與他對弈那人笑吟吟道:“仲兄,莫非舉棋不定,有事躊躇于心?”
玉央沉默地抬眼看過去,彼此之間隔了層云重山,依舊可以望見那邊是一個墨衣散發的少年,一手撐著臉,笑吟吟地橫臥著看過來的樣子,他身后是滄海月明,碧波驚瀾。
是通天執黑,他高臥于蓬萊云上。
玉清真人在昆侖閉小關,上清真人剛從不周山帶著弟子云霄,回到了自己的蓬萊道場。趁此,三清之中的仲兄與幼弟隔空對弈一局,兩人從通天開始定局落子,到現在玉央舉棋不定,都一直是無言地一子接著一子地往下落,并未有過一句交談,直到現在通天開口,才打破了這樣的沉默。
玉央放下了手中的白子,手指略略摩挲了一下,便沉吟著開口。
他道:“長兄傳訊,要歸山來了?!?
通天目光閃動了一下,隨即道:“大約長兄還是嫌南海那邊氣候燥熱,不如山中清凈,得他心意罷?!?
玉央隔著遙遠的空間,并無必要地與通天對視,既不說對,也不反駁。終于通天嘆了一口氣,投降一般道:“我打算就在這里……立教,看,道場也已布置停當。”
通天說著展袖撥開一片飄過的云,是云霄偷偷摸摸地從他眼角處飄躥過去,他看見了,搖頭笑了笑,便遙遙展現給玉央看蓬萊仙境,還特意指了指他親自立下的三星望月之景,擺明了一個討求表揚的神色。
玉央不理他。
看起來又有些縱容幼弟無理取鬧的意思,怕是就在那邊等著通天不服地數出來,這石針排布得不好嗎?這里還能看到同時看得到日升月落難道不適合弟子參悟?你看我連各處靜室洞府都安排妥當了,雖然都虧得白鹿在操持,但也是新弟子可以直接卷鋪蓋入住的啊……如此這般。
通天有些好笑,他又道:“我看上的徒弟啊,到時候都帶回來山里,給你倆過過眼。仲兄也放心便是”他很是認真地做了個發愿的樣子,道:“保準擇選一番娃娃們的根腳心性,不好的,不給入門親傳?!?
玉央便淡淡道:“玉虛峰地方小,哪里排得開這么大的陣勢?!?
通天駭笑道:“我的地方還留著——仲兄就不舍得再勻個地兒,給借住幾日么?”他隨即又笑道:“我一次也沒幾個學生要帶過來,仲兄放心便是。”
玉央掃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拂袖收了棋局。
他道:“白偃留在你洞府中照料著,沒甚么要我過問的事,謝就不必了?!?
通天便點一點頭應了,又押了押肩背舒展開來,隨手推走了一大片云絮。他凝目看著天際高懸的太陰星,低聲道:“紫霄童子已經歸去,只等著長兄定個日子。”
人族既出,昊天、瑤池便也沒有什么必要再流連在洪荒天地間,通天適才便一觀星辰斗數,萬分艱難地用從紅云那里湊合學來的推衍之法算了算,才得出他二人已回到天外紫霄宮,這才順口提了句。
玉央看他一眼,通天微微一笑,作勢掩了口示意噤聲,這才被他仲兄放過。
天外紫霄宮門訇然關閉,屏卻了外間一切的混沌亂流,兩道身形落定在宮門前的場上,正是宮中昊天、瑤池二童子,他倆對視一眼,便互相點了點頭,各自心頭轉過洪荒此行所見該打好的腹稿,這才悄然舉步入內。
鴻鈞道人在蓮池邊,正抬起眼來看向趨上前來的兩人。又像是透過他們,又穿過紫霄宮外琉璃結界和混沌的虛空,與另一人對視了一眼。
羅睺拿著弒神槍漫不經心地耍了個槍花兒,意味深長、且怡然不懼地與鴻鈞對了一眼,魔祖撥開一縷牽掛上他袖角的混沌之氣,自語道:“這出戲可越發好看了?!?
什么事都要講一個趕趟子,也要講一個水到渠成。洪荒從來都有些爭一個不落人后的意思,既然有了這個打算,又有人先行一步,女媧已當了這個探路之人,那么再磨磨蹭蹭的也就沒意思了。
妖族立,巫族出,人族始存于天地。
這是此一元會的變動紛爭之始,通天曾經經歷過此間的種種變動,他甚而可以直接知曉接下來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