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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女媧眉梢微微一揚,無他,至寶當前,她感應到最終孑留下來的葫蘆藤與自己也有緣分,但若是第七個葫蘆的主人一直不來,堅持遲到,她難道要在山中守著嗎?
聽說過洪荒流竄犯的故事嗎?她為什么要留在原地當傻子?想到這里就有些心煩,卻又看到通天以眼神示意稍安勿躁,而剛才出聲的紅云又默不作聲地開始掐算,這回沒有擋著袖子,光明正大地算——主要大家對號入座完之后其實都有些關心好奇這混沌葫蘆的去向問題,后天返歸先天,可是奪造化之物,也都很感興趣紅云算出了些什么東西來。
掐算大家都會,各自程度不同而已,紅云也算個中高手了,他既然想算,別人就當是省力了。
卻說紅云停了手上動作,垂下眼沒什么表情地,向著某個方向。
——這就來了。
眾人精神不由一振,紛紛望過去。
有個青衣墨發的道人,含著點點溫熙的笑意卓立于此,仿佛亙古便在,見眾人各色目光紛紛射來,他怡然自若,溫和著眉眼點頭示意,全都笑納了,氣度有若停淵。
也別管他是陌生還是熟悉,眾人稀稀拉拉地見過,便沒了好奇心。
通天也有些索然——來的人自稱一氣,卻果然并非鴻鈞親至。這人青衣墨發,再如何親切溫和,也與當初匆匆一面之晤的一氣道人迥異。
這不是改了個名兒就能造成的后果,眼前的青衣道人,來取混沌葫蘆的,是鴻鈞的善尸。旁人雖然有些眼熱混沌葫蘆的霸道功效,但也曉得天下間功能相似的寶貝并不是沒有,其實還挺雞肋的,畢竟現在不是先天的都還是在比較少見的行列之中,而光通天數得出的就有玉央日后所得的乾坤鼎,實在沒必要對既定之物露出什么垂涎的意思,大家都不好看。
青衣的“一氣道人”施施然取到葫蘆之后,便轉頭向女媧示意,果然寶光黯滅,先天葫蘆藤的七子葫蘆各自有其歸屬,天數已全,當將剩下來的葫蘆藤取了。
女媧應言跨前一步,“一氣道人”的身影隨即一陣模糊,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此物當有大功德”,竟然直接就這樣消失當場了,頗有些拍拍袖子不管不顧走人的意思。
又是一片寂靜。饒是女媧的嘴角也難免有點抽,隨即收了葫蘆藤,又靜靜地向四下里望了一圈。在場諸位紛紛在深碧瞳眸的逼視之下暫且敗退,咽下了一肚子即使問出來當事人也不一定曉得的疑問。
女媧滿意地走回剛才站的地方,倚著樹撥弄松雪,依舊是面無表情。
……
反倒是通天,還正在進行暗暗嘲笑自己這個步驟,也對,其實前世之師到后來幾個元會的深宅屬性幾乎與太清不相上下,眼下又怎么可能真的來跑這一趟呢?
這場偌大的鬧劇,也就此散場了。仙神蹤跡,紛紛又從不周散去。
太一終究還是沒能成功在這次約到女媧,或是接上頭什么的,但他也是有所得了,便也不著急于此,維持風度地先行告辭而去。
通天拎著新到手的葫蘆,頗有些磨蹭地,與依舊高深莫測負著手的玉央對上目光,撇了撇嘴準備老實交代一些事,但堅決不改。
對此玉央只感到一陣頭疼。
別說收徒弟教導了,就說眼前自家的幼弟,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從洪荒問題兒童長成了洪荒新一代叛逆青少年,天天說管日日想教,對方也都不痛不癢地接下了。這讓玉央對自己管教熊孩子的水平產生了深重的懷疑之心。
……聽說他這位幼弟又收了幾個徒弟。
那叫長琴的孩子還算乖一點,簡直都可以叫做出淤泥而不染了,通天以身作則教出來的能不是熊孩子?對此玉央一點都不抱希望。
……還有那個自稱素鳴的道人,大喇喇地在昆侖四處晃,算起來還要命的是同氣連枝。他想想都覺眼前一黑。之前通天四下亂跑眼不見為凈還好,現在人在眼前,那些歷史遺留問題就統統被玉央翻了舊賬新篇,準備好好分說一二。
通天只想問現在溜還來得及嗎,哪怕溜去紫霄宮聽上幾千年的課他都不在意,真的。
聽課還算小灶,被玉央逮住念叨上幾千年,可是連一點營養都沒得的。
……
卻不知這一切都在三十三天外,被人納入眼中。
有人頓時就出了一聲冷笑,他的嗓音原本微有些啞,這突兀的一聲,在空曠的廳堂中回蕩,充滿了不真實的感覺。震下垂墜于穹頂之上的一滴玉露,便要落入蓮池之上,打破在無波水面上映出的情形。
赫然便是人世的不周山中,此時紅云也有些好笑地回避了,玉央拎起通天,便是長篇的嘮叨劈頭蓋臉地下來,女媧在一旁抿著嘴笑得很是委婉,全然袖手看戲——
端坐蓮池邊的紫衣道人一揮手,那一切鮮活的情形,忽然就湮滅無蹤了,唯有那一點飛露,墜入池心,激起了一圈漣漪。素白菡萏搖曳,蓮葉起伏,帶起薄霧涌動,瞬間這蓮池方圓,便由靜而動,像是長夢方醒。
而此間唯有兩人,紫衣道人端坐池邊,彷如入定,黑衣青年枕臂高臥,卻是闔著眼,臉上的冷笑猶未消去。
三十三天外紫霄宮,道祖鴻鈞、魔祖羅睺。竟然也親眼旁觀了不周山中,這一場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