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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三/洪荒]碧游宮老中醫最新章節!
自那日封了后山之后,便是外間局勢如何翻覆變動,通天便當真不曾再度涉足此處,也未帶徒弟去看設于其間的那局珍瓏。
連卒子都已跳出了布局之人的掌心,自行廝殺了起來,偏生執子之人兩面雖各有手段,卻其實并沒有強行控制卒子走向的法子,竟陷入了無處施展的尷尬境地,只得紛紛趟了這渾水——光盯著這棋局,還有甚么好看的?
七海的內亂被祖龍以強硬手段平息下去,他又親自統兵緣先前敗退途徑的赤水上溯,一路直攻至麒麟族的命脈所在,族中尚且幼弱的子息嗣脈十不存一,損失慘重。始麒麟大怒,親自下場與祖龍纏斗,至此,開天三獸之間隔的最后一層便盡數揭了開來,再不提甚么往昔的情分顧忌,不死不休。
而鳳族于此的應對,卻是暫且退避不提,于其還有更深一層的顧忌,便是緊鄰南明火山的西方須彌山魔門,所帶來的隱隱威脅。即便舉族遷于重天九闕,南明之地終究無法割舍,元鳳為羅睺所設計,撤回鎮守其中的己身善尸后不久,魔門之勢便迅速擴至此間,長久的對峙一朝打破。
于此時,羅睺已為人稱作魔祖,他明面上的行事越發乖張,統下的西方魔教之勢幾遍洪荒各處,甚而收攏了開天三族的部分族部,雖不至到人人自危的地步,然而魔門所秉,本就是殺滅眾生之道,眼瞧著它勢大,也教人心下難安。
就好似陸壓當日所言,開天三族爭斗不休、西方魔教乘風而興,誰都曉得一旦教他們得了趁,便是殺天殺地殺眾生,一簍子返歸了混沌——誰愿意看到呢,說實在的,便連羅睺,都不樂意把自己交待在天地殺劫里頭。
而羅睺匿于暗處的手段,也教一氣道人不動聲色布下的局中頓生破綻,連環相扣的精妙布局,其中一個關鍵出了錯,雖不說一子錯后滿盤皆輸,卻也讓他平白自縛了手腳。羅睺最擅調弄人心,更別提還祭出了心魔這項大殺器在手——于此道元鳳已是好生領教過一番了。
九子內亂之后,祖龍便收回了曾經遞與一氣的善意,只當東海之盟中他暫退的一步全然沒有發生過,悍然起兵。已然不聽擺布的卒子,咄咄逼人的強敵:縱為此間天道所鐘,面對這樣的情狀,也已無法袖手。
待這開天之后的第一次量劫真正落定,應劫之人各自去處作結,已是第十一元會初。
魔門覆滅,三族余勢,皆散如云煙。
……
最先隕落于浩劫之中的是始麒麟,當夜,昆侖山幅員萬里為之震動,靈氣震蕩,弱水騰騰,轉瞬之間結為冰原。三清洞府近在咫尺,因早有感應,直啟了數重護山禁制。
麒麟出沒,必有祥瑞——便如十個元會之前的那個午后,始麒麟的臨終前的宣告響徹洪荒,天道功德,降于昆侖山中其身所化的麒麟崖,經年不散,生機延于其族。
比較教通天意外的是,那個晚上玉央出去了一趟,竟然將始麒麟的幼子帶回了洞府中。便是那因為生得形容特異,被其父取名叫做四不相的。
往常愛往回撿人的可只有通天一個,這事上頭玉央不太管,自己來做可是頭一遭,他便很是玩笑地問玉央,難不成是起了收徒的念頭?
玉央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只說要是通天樂意,這四不相讓度給他做弟子也無不可。左右三清一家,并不算辜負了始麒麟的托付。于此項提議通天駭笑,推脫了幾句轉頭便走:眼下他峰頭上就有個鬧得很的祖宗要供著,再來一個可當真管不動了。
在后頭玉央肅著臉看通天落荒而逃,轉身過來落在四不相眼里的,是他日后的師傅難得一見堪稱溫和的神色。
局勢的每一次變動均將經歷長久的醞釀,始麒麟的隕落過后,是又一次劇烈的變動,一切都將無可挽留地向更深的絕壑滑落而去。對于通天來說,當然還是眼前的事情比較勞心一點,比如自出殼以來,差點把東昆侖都要翻了個個兒的鯤鵬。
他哪敢再把四不相領回來,雖是看著有趣沒錯,把幼年的麒麟和鳳鳥擱一起,那么多前車之鑒擺著呢,可不得真把這里拆了。
傳說里也只講它個頭長得大,沒說事兒也特別多啊?
雖說東昆侖洞府中也有過年紀幼小的弟子,譬如長琴便是化形之初即被通天帶在身邊,而童子如白鹿、白偃之屬,最開始也都是養著好玩居多的,都乖巧。像鯤鵬這樣鬧的孩子,真還是第一次見,真是幸好與他沒有師徒緣法,只是暫且照顧。
就“養著好玩”這一項,玉央也都挺不以為然的,頗有一幅早晚要看著通天自討苦吃的意思,當然于此通天也同樣不以為然。
通天現在就覺得……他好像是有點自食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