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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三/洪荒]碧游宮老中醫(yī)最新章節(jié)!
然而紅云還在認真地試圖解釋給文盲聽:“……月蝕是甚么?計都之星為南交,確是兇星,卻并非主月蝕,通天道友……”
通天只垂著眼,免教人看出他實際沒甚么興致還有些煩懶,邊聽邊笑笑來敷衍,也懶得和眼前這個滿心只癡迷于天上星辰斗數(shù)的星座愛好者認真計較一二。
羅睺與計都,在后世天竺星學中就是應對日蝕與月蝕的一對雙生兇星,紅云所說的兇星計都闖入南天。通天估摸著,大約就是羅睺捺不住寂寞,丟下西方的攤子悄悄跑去鳳族據(jù)地折騰事兒了。
待放晴了,要去給后山棋局再添上顆黑子么?他閃過這個念頭,又決定再等些時日再說,轉而半歪在座椅上打量紅云。這個道人渾身充斥著游離于浮世之外的奇異感覺,而他的眉目卻并不甚淡,反倒是無比的堂皇,完全是不近人情的華麗,火燒半天的云霞。教外人來看,當然只覺有十分的矛盾之感——而紅云眼下在小范圍之內(nèi)已得了個好為人善的名聲,這與前二者更是完完全全對不上號兒的。
說起來現(xiàn)在洪荒里頭玩兒天象雖說高端得很,因都是大神通者,能力高絕,甚而可以直接上手擺布星辰軌跡,或是筑華殿于中天,由此影響一方天穹的排布,但是對著這漫天繁星,可以玩的花樣絕沒有后世繁多。
譬如,朋友你聽說過十二星宮嗎?知道它們的運轉還能對應世間眾生的出生時辰,從而影響人的性格處事與一生的命勢嗎?那你又知道人主不同星宮,而他們之間相處其實亦微妙地會受各自星宮的影響,從而有相生相克,就好比我們的本源嗎?——朋友你都不曉得,而且我估計你都不記得自己的出生時辰了。
因為我也不記得了。
通天嘆了口氣,很是遺憾這后世星宮之說在當世顯然是沒有什么基礎的,他們有如此漫長的生命,望不見終點——而很難再記得在天地蒼茫無盡中混沌成了一片的來處:天地間第一朵祥云得道的紅云道友,你的生辰是按照天地初開之時計,還是地水風火動蕩不定之中升騰到空中的水汽開始凝聚那一刻來算起,亦或是你化形為人的時候呢。
兩個滿心都深覺懶得和文盲計較的人就這樣湊作堆,也沒有和對方文盲打起來,果真是虧得他們懶得計較。
紅云絮絮叨叨地向文盲通天科普完,只覺心滿意足,復又認認真真道:“不過今日太陽星隱匿,東海扶桑之事,或確因昨夜突生的計都亂象而起。”
通天抽了抽嘴角,木無表情地哦了一聲。
廳中為免窒悶,向南門邊的軒窗半啟,并無寒涼之氣侵入,卻正正可望見中庭花樹。兩人談天正告一段落,紅云說了半天繞回來也略覺尷尬,順勢便抬眼往外間張望,忽而噫了一聲,快步起身到軒窗邊上,仰頭仔仔細細地再看。
通天跟著晃過去,看到紅云又盯著天上看只覺頭疼得很,還是只得問他何事。
紅云很是不可思議道:“計都之星原本闖入南天分野,兆九闕大亂,然而現(xiàn)下再看,計都竟而隱沒星野之中,單憑吾之力,已是徹底無法尋見其蹤跡了。”
通天在一旁,明知故問:“這樣的情形,難道十分少見?”
紅云轉頭又是一臉欲認真解釋的表情:“就連計都闖入星宮,吾都是第一次見……”
通天撫額,有氣無力道:“你說的對啊……。”
天上星辰亂象這個話題因為通天實在興致缺缺,紅云到底也不是個遇其所好就狂熱得看不見旁人,便就這樣暫且被擱置了。好在紅云這么一個在洪荒四處亂竄許多年,只為了攀找山頭看星星的人,很算得上見多識廣,總找得到話頭有一句沒一句地聊。
見他大概是打定主意想在昆侖玉虛洞府蹭上一段時間取暖了,通天也頗給面子地開口相邀小住,到底紅云也是個小有交集的友人,日星隱耀天地深寒而此人又很是怕凍的光景,把客人就這么趕出去實在是不甚厚道。至于小弟子不高興,就兩廂避而不見罷,這也并非十分勉強做不到的事。
這幾日太清有事不在山中,玉央又把自己關在器房里見天地倒騰些不知什么發(fā)明,通天只覺得自己看到了另一個女媧道友,而他自己整日里無所事事,沒意思得很,都想提溜著小弟子翻個山頭去東昆侖那邊串門探望下本尊了。
紅云來了也好,通天苦中作樂地想,大不了下次他這么啰嗦的時候,我就教他十二星宮各為何物,讓他自己糾結出生時辰去。
這中間,白竹還出來奉過幾次茶水果品,她精神頭并不太好,大約是白鹿實在待著不放心蹦到長生澗那頭去扯來的救兵。竹類雖在文人間有歲寒君子之稱,很是風骨颯颯的樣子,實際上還是喜溫暖濕潤的,修為不高難以克化本性確是個大問題,這時節(jié)應該是白竹窩著休養(yǎng)生息的時候。通天瞧著也沒說什么,并不主動使喚些事,暗地打定主意下次往回撿僮子的時候要揀個不畏寒暑的。
……這根本就不是重點吧?
……
正說話間,通天發(fā)覺紅云又頗有驚嘆之色地往窗外看過幾眼,心下微生警惕,只要紅云再開口說什么計都什么星宮的他就一句話都不附和,讓他自己閉口好清靜。這么想著,通天順著紅云目光望過去,恍然大悟,笑道:“不覺已是近暮了。”
軒窗外的花樹通體皆白,羽狀闊葉亦是如同玉石雕琢一般,幾與茫茫冰雪融作一處。瓊玉剔透的花盞在暗中瑩瑩奪目,此刻卻紛紛地謝落,在中庭鋪了一地,即使凋落,也都是完整的一盞盞瓊花。
這樣奇異如同夢幻的情形,山中之人朝夕相對,也就不以為奇了。在白晝的日光里此花與冰雪同輝,在一片冰晶天地之中并不太引人注目,比較值得稱道的是入夜踏花之徑如星河月景漫行,算是個值得賞玩的小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