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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挑起眉。
伏羲也曾說過,他們兄妹同源而出,彼此之間有微妙的聯系在。通天姑且覺得有理由相信女媧的話——不論要是真曉得對方處身之所,為何又不直接去找這樣的情理不通之處。
他道:“然你卻不曾說出此事。”
“但我不知道兄長如今何在呀,”女媧忽而淺笑起來,“只隱約感知此行目的所在不會有他罷了。”
她望向峭壁之間的天空,那一線又被叢枝所遮蔽,輕描淡寫道:“去不周看看,也好摸尋下他往哪里去了。”
通天看了她一會兒,道:“嗯,不錯。”
雖則句芒說道過幾日他們就要準備儺儀,很是歡迎他們作為貴客參與,一行五人還是很快上路了,并未在這諸方勢力交錯的滄江之畔多留。
巫,祝也。能事無形,以舞降神者也。
大概在流徙至此后,這些巫族人當真與世隔絕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萍水相逢的過客離開這個空中部落的時候,竟還得到了族人踏歌送別的待遇。回首之際,如見千羽白鶴子旋舞停于巨木之中,走了很長一段后,仿佛還能聽到其聲猶在耳邊,逐江聲南去。
然他們逆江流而行。
不周山的小谷,與通天離去的時候看起來并無差別。寒池邊刻畫下的棋盤依然留著一個未曾解開的自弈殘局,谷口的雙生碧梧桐一株長得更茂盛了,被伐倒用以斫琴的那一棵在殘存的根系上綻出細細一芽新葉,四下依舊寂寂無人。伏羲卜算出的百年之期,不知覺間已過。
通天想,往昆侖一行……果然所獲頗豐。
然而待遠行者滿載歸來的時候,并未看到曾經信誓旦旦說“要見我,回不周山就可以”人首蛇尾的少年伏羲。
遍尋谷中,既無留書,也無諸般神通打斗的痕跡留下,顯然此間主人并非為人劫持。仿佛就是那么一個晨光熹微的時候,伏羲突然決定不再于不周山枯守,就這樣抱著琴施施然走了,不知去向。
并未理會女媧那邊的反應,玉央四下轉了轉,問道:“在遇到我們之前,就寄居此處么?”
通天咳了一聲,道:“并不常待,就沒怎么收拾。”
這里完全還可以被稱為荒谷,要往里住人那也得心大,幕天席地的好不講究,便是與陸壓的西昆侖洞府也是一點都不能比,更不用說太清與玉央據說頗為精心經營的道場了。
玉央側首看過來,或許是倒映池面昏波,那雙奇異地與通天生得殊為相似的眼眸中,蘊了點淺淺的笑意。那些不知名的情愫點染在斜飛的眼尾,抹淡了樣貌中自有的威嚴之意,他輕聲道:“郁羅蕭臺,玉山上京——三十三天之外終有日會有我等的位置。”
通天微微笑了笑,為這幾為直白的野心,然而對于另外的那一點意思,又無措于該當如何應對。就這樣他卻起了一點調侃的心,道:“那仲兄可看得見,我將歸三十三天中何處?”
玉央卻閉上了眼,干脆道:“看不見,算不出。”
通天笑:“聽陸壓說,先前未見時仲兄還給我取過名字?”
玉央祭出如意不輕不重作勢要敲他,肅著臉道:“天機已亂,以后管誰和你說他術算好,都別信他了。”
避而不答。通天一閃,笑著應是。
那邊放出去探查的白鶴童子匆匆回來了,也不知遇到了什么事,連人形都沒來得及化,就旋風般閃過來稟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