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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女媧更喜歡紫荷的味道一點。
——南明之地多碧梧桐,云霞燦然纏繞,遠看似有鳳來棲。
這說的是南明山中的梧桐木,事實上整座山的唯有這一株梧桐,獨木成林。它扎根于峰頂的火山湖畔,枝葉極力地鋪展開來,蔭蔽了大半個南明山。日光在葉脈間穿行,在離火之息彌散的山中,太陽星的光輝顯得極為淡薄,細細一捧攏在墨黑的發(fā)上如同霧紗。
而通天正棲身于一處桐枝上,膝上橫著劍,無鞘。
他慢慢摩挲過澄如秋水的劍身,鋒刃上映出眉目,眼角內勾,至尾挑起,這樣就帶出了一點鳳眼殊寒的意味,卻無雍容之意,些微的笑意也帶上了淬冷的刀兵之氣。
自來時,青萍劍已開鋒,也沾了十數次的血了。
果然是不缺練手的機會,通天很快也發(fā)現劍其實不必練,行至窮途,救死扶傷的一雙手握起殺器來,也能削人頂上三花滅去胸中五氣,奪人生機一線,利落得很。
劍身上映出他眸色清明。
當救人的醫(yī)者握起劍作為殺人者,就要說是他變了本心,忘卻初衷,也都是無稽之說。他固非掌生滅奪予者,為醫(yī)抑或持劍,從來只想回護所珍視之物。
在他身前橫過一根樹杈,一羽白鶴緩緩落于其上,一張嘴卻是個童子聲音,細細地稟告過諸事。玉央此行隨侍只帶了白鶴,也不過充當個傳訊的,到了此處他簡直是打掩護的最好選擇,南明多羽族,讓他來去一點都不打眼。
通天問:“這么快就好了?”
白鶴曲了一下頸子,答道:“南明之界以西有些許異動,二老爺說夜長夢多,最好趁早準備啟程。”
通天慢慢重復了一遍:“南明以西?”
白鶴道:“陸壓老爺傳訊說,遇到了些許麻煩,怕不得不從西邊走了。故此二老爺方來催促。”
通天收了劍,閉目道:“這便走罷。”
再聚首的時候,就發(fā)現陸壓和女媧顯然有些狼狽樣子,女媧的髻發(fā)微微散亂,而陸壓袍角朱紋處更是不知被什么人印上了一片焦黑。
玉央冷冷道:“還要借西方魔教新起之勢來擺脫追來的人——你惹到元鳳了?”
陸壓笑,一時沒壓下喘音,仿佛微微嘆息著道:“可不是么,竟然留了個□□守在這舊庫里,也不知道是看重些什么。”
女媧臉色卻異常的蒼白透明,一言不發(fā),指節(jié)緊扣,還帶著些微的顫抖。
陸壓只得安撫她道:“這不是奪回來了嗎。”
女媧于是咬著牙一字一字地迸,埋下頭誰也沒有看:“兄長的蛇蛻,緣何會落在元鳳手里,還被深鎖此地如同棄置——我定要問個清楚明白。”但其實,問明白了又能如何呢。
靈蛇的蛇蛻,光指的是化形之時脫下來的那一層,不算本身作為材料的價值用途,對于蛇本身而言,怎么算是挺重要的東西。
一時沉默,誰也不知道要說什么好。
通天不由得地想,初化幼弱的伏羲,獨自長在南明山中,而元鳳,早早的就是南明之主。異種非禽羽之族的伏羲,在開啟靈智化形之初,究竟經歷過一些什么;而交付給伏羲自己一點本命真火的元鳳,那時候又是怎么想的,他在伏羲最初的生命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女媧緊護著的蛇蛻雪白而帶有細密詭奇的花紋,鱗紋七彩流動不休,至此的諸般事端,也如同這些紋樣般交錯糾纏成了毫無頭緒的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