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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是陸壓的洞府,到處都是沒見過的陣法禁制,他要能認識路才是見了盤古了。
太清挑了挑眉。
……
洞府中的器室是女媧的地盤,可以說她是常駐于此的。傳言中女媧每天至少能創造出七十樣東西……當然這都是傳言,不過她當真花了不少心力于此,差不多可說是玩物喪志了。
女媧的愛好是搞一些創造發明,通天曉得日后足夠她垂名青史的最大成就便是摶土創造了一整個種族——人族,這并不是說她就沒有別的產物了。彎彎繞繞的傳言里,她還被尊奉為樂道先祖之一,曾經造過些諸如笙簧、瑟、塤之類的樂器。
其實太清和玉央之所以結識他兩位,最早是因為女媧禍害了東昆侖的竹子,想要帶回去做東西,發明那是多耗的一件事啊,一來二去的,白竹很快就哭喊著求玉央做主了。
就是這么認識的。
那時候女媧還是剛剛化形獨自照顧個得了失憶癥生活不太能自理的義兄陸壓、蝸居在山溝溝里艱難求存發展興趣愛好的妹子。
以上的信息量頗大,于是通天和女媧關著門談了許久的話。
一開始打開話匣子的,卻是他腰間的雪鳳笛,女媧寡言少語,但看到新奇物事卻頗為健談。
“……這中間的竹管你做成兩邊通氣的試試看,這里再多鉆一個氣孔,說不定就能吹出聲來了。”通天沉吟片刻,道。
女媧手里也是個笛子模樣的物事,看起來卻像是后世五毒教喚蠱的蟲笛,通天也沒有仔細研究過,只靠記憶粗略提了個貌似靠譜的建議。
“最后聲音同你這笛子吹起來也不一樣吧?”女媧擺弄一陣,便自把那蟲笛放到旁邊去了,托著腮看通天:“一樣的竹子,拿來做成樂器,最后聲音也是大大的不同。”
這話里若有所指,通天道:“孔竅各有不同,若是完全一樣,倒是奇事。”
女媧慢慢道:“我至今還模糊記得混沌之中初生至陽與至陰二氣,渾噩相依過了許多年,直到盤古開天,我倆因緣巧合化為蛇身異種,方沒有在劇變之中直接消散或是互相交纏泯滅了本身,”她垂著眼,勾起了個很是稚氣的笑花兒,“然后成就壯大了那天地混元一氣。然則待我生了靈智、化了形之時,卻發現兄長并不在身邊。”
“這些年我雖隱約有所感應,他仍存于世,卻并不敢就這樣去尋,甚么外間兇險,都不過是哄人的瞎話。我不過是怕相見弗如不見,縱竹之死物,孔竅不同,其聲也有異。相別日久,復各有珍重所在,又如何再說同氣連聲呢。”
“然后我就撿到了陸壓。”
女媧忽而止住了話頭,像是提到陸壓,把她從那樣漫長的回憶中拉了回來一般。她看著通天,意識到自己在這個可以說是陌生人的少年面前,傾吐心聲一般說了那么多話,深色忽然松了些許,帶出了一些疲態:“這些事留著以后慢慢分說清楚,我替陸壓問一句,你可見過個自稱叫做一氣的道人了?”
通天避重就輕道:“西荒大澤,一面之緣。”
女媧道:“好,他聽了想必高興得很。”
通天抽了抽嘴角不知應該如何回應,遲疑地應了聲哦。
女媧道:“我有所感,一氣道人即為此間天道所鐘——哦,他就是那天地混元一氣所化,所謂諸氣之祖。當年要不是見機得快,差點就沒有兄長與我了。”
“懂嗎,不是你們三清那種承了盤古遺澤的所謂得天所厚……”她嘆了口氣,“我也不曉得和你說這么多有什么用處,只是,陸壓醒轉過來之后同我說的事,幾乎讓我看不懂這個世間了,總想找個人好好說道一回。”
其實你們兄妹光這點就挺像的,總愛對著生人,比如說他,掉老底。
而后通天還是把遇見伏羲之后諸事原原本本地同女媧說過一遍,便告辭了,他二人能否再聚,他也是無以左右。出門便見之前去東昆侖的玉央回來了,而那只白鶴正在他身側來來回回地走,瞧見通天了,便揚翅清鳴一聲。朱冠長頸、白翅墨羽,生得倒是極好,就是這幅剔爪弄羽的自矜模樣,看著有點傻氣。
——世人所詬,自戀乃羽族通病。
通天順手將那羽自戀鶴拎過來,被啄了下衣襟也不惱,笑著問玉央:“這是仲兄座下另一個童子么?”
玉央像是看也沒看到通天胡鬧,攏著袖道:“就叫白鶴。”
總也不至盼著老友過不好就是,但至少他們此行的不周山這一站,似乎并沒有為此計劃著往前提上來。然而南明火山估摸著卻是不必去了,一路往廳前去的路上,玉央言說適才聞訊元鳳已舉族遷至紫薇星與北斗星遙對之處,在九重天上筑了宮殿。這一遷址于諸多身輕會飛的羽族而言都不是個事兒,而南明舊地唯留孕育雛鳳的巢窠與部分族部。
傳言這一出是因為鳳族與大地之上的始麒麟所統的甲族之間嫌隙日深,竟至不能再好生相處當鄰居的地步,亦不知真假。
他們這行人也未在此處多待,很快便下了昆侖,迤邐往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