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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便是聞名未見的玉央真人,那聲音依舊淡然道:“我卻不知道自己見過誰的異,又思了什么遷。”
兩道神光自慶云之中按落,場中倏忽間多了兩道人影,明顯可分得出長幼年紀(jì)。其中頭戴蓮冠之人便自將依舊盤亙空中的慶云納入袖中,原來三清的另兩人早便在側(cè),不過一直未露面罷了。
那蓮冠人微微稽首,剛才與陸壓早有一番口舌來往,眼下還是自報了家門:“玉清吾名玉央,這是長兄太清。”
旁邊雪發(fā)皓眉,身裹鶴氅,頗顯清癯的青年道人無言頷首。
盤古元神分化三清,太清、玉清與上清,如此而言通天便是其中列位其末,行序最幼的上清之氣所化了——若要問對這兩位理論上應(yīng)當(dāng)稱兄弟之人的感覺么,自然是有的。
狂瀾驟起,但都隔著心底那一層透明的屏障,半點都無法在心湖上打起漣漪,通天心平氣和地同陸壓與女媧一道回禮,一抬頭,那玉央真人就已然行至近前。
造化之奇,無復(fù)言說,通天化形全然取從前弱冠之時的樣貌,然而一眼看去,三清之間清晰而玄妙的相通之處,一言難以盡述。
通天同玉央對視過一眼,微微俯首。
玉央的神色柔和了幾分,那些溫軟的情感出現(xiàn)在他慣常冷肅的臉上,仿如破開堅冰的春水,即便很快被他很好地收斂起來,亦是分毫不差被人看入眼中。
凈世青蓮復(fù)又綻開一分。
他心中嘆息一聲,忽然意識到,真的有人像伏羲尋找女媧一樣,這么多年都未曾停止過想要追尋他的蹤跡。
玉央真人復(fù)對陸壓道:“事了之后,便往你洞府處叨擾了。”
陸壓笑容擴(kuò)大,奇道:“你那處便打算這么廢了嗎?”知道玉央向來要面子,便也沒調(diào)侃自來之后眼神就沒有從他弟弟身上挪開過。
這么要臉,沒見面就被打了不也沒舍得怎么,光一個人自我懷疑生悶氣了——真該讓他弟通天看看這三天來東昆侖驟入嚴(yán)冬的氣候,可不止是雪鳳笛成的緣故。
那時陸壓算著時日將至素性直接帶女媧在太清與玉央的洞府小住下了,聽說是找到了上清,結(jié)果每日就對著太清沒什么表情的臉,還算能說幾句話逗幾下的玉央連人都不見。
玉央冷聲道:“且避一時,往后若要回來住,大不了重新再建。”仿佛馬上洞府將來一群鼠輩,他只想眼不見心不煩,懷璧其罪被逼得要卷鋪蓋跑路的不是他一般。
陸壓忽然道:“既如此,待你們走時,我亦同去吧。”
他安撫了一下聞聲扯住他袖子的女媧,笑道:“這么些年,該去會會南明火山的老朋友了。”
陸壓看過來的神色復(fù)有深意,通天心中微愕,突然意識到伏羲與女媧的分離似乎別有隱情——伏羲在來到不周遇見通天之前,長居南明火山,毗鄰鳳族,可女媧卻身在西昆侖。究竟在他們兄妹化形之前經(jīng)歷了怎樣的動蕩變故?
這也是說不清楚的事,比如通天自己,就全然不記得在不周山的小谷中醒來之前發(fā)生過的事,那些破碎的片段之中甚而無從推測出此身尚還有兩個兄長。
玉央搖頭只道:“此事押后再議。”通天卻心不在焉地看著快要全然盛放的青蓮花,此時至寶之出顯現(xiàn)的諸般天罡異象全然泯滅,仿佛有無形巨力從中截斷,先前一切恍惚都是錯覺。唯有凈世青蓮香遠(yuǎn)而清,雖被壓制了靈光,依舊隱有現(xiàn)品之兆。想來只是自晦其光,求托在場四人相助以換一種方式來延續(xù)本身存在。
自來此一直沒有開口的太清道人忽然道:“時候到了。”
凈世青蓮周身氣息大盛,霞光瑞氣四里搖落,轉(zhuǎn)眼就將呈現(xiàn)頹勢。
便在此時,三清齊齊出手!
盛綻的凈世青蓮轟然化作無數(shù)光點,又聚為三股,分別向三清而去。
這般神異情狀,突兀勾連起了通天記憶深處的一些碎片。
模糊的昂藏身影轟然而散成千億光點,山川丘巒、江海河流,萬物始現(xiàn)其中現(xiàn)于其中,四散于天地間——盤古分化萬物之情之景。
他一時呆立當(dāng)場,全無反應(yīng),玉央看出不對,同太清合力卷起他直接往西昆侖陸壓洞府處遁去。陸壓慢悠悠地等女媧收了蓮?fù)粒瑖@了口氣道:“全都跑了也沒個照應(yīng),你也待回去再祭煉吧,還安全些。”
兩人駕云而去,陸壓喃喃笑道:“我把洞府禁制告訴過玉央沒有?但愿不會到了家不得其門而入。”
女媧道:“你只同他說了□□的。”
陸壓道:“你回去也別著急,總要待通天道友醒來,還有你兄長的事要賴他分說一二。”
女媧默然應(yīng)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