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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好后,他便準備給大龍洗澡。
在宮里時,洗澡都由小太監與宮女姐姐們伺候他,他想了想他們是怎么做的,先把衣袖捋起來,他昨晚跑出來時太匆忙,衣裳也沒好好穿,折騰到現在,衣裳已是皺巴巴。
小雀看在眼里,想著要幫這位小公子做幾件新衣裳。
盡管她已表明她們一族愿意為黑龍與小公子所用,她與這位小公子也沒認識多久,她也是真的喜歡這位小公子!
長得好看,還會講那么多大道理,性子又好,誰不喜歡呢?
衣袖全都捋上去,他仰頭看了看比自己高出許多的小黑山,拿了靈樹皮做成的布巾先去池塘邊浸濕,回來后他看著大龍身上大小不一的傷口,傷口遍布全身,他有些發愁,這么一一擦下去,要擦到什么時候呢?
可是不把身上擦干凈了,更不好抹草藥了!宮里的御醫,與醫書上都是這么寫的。
大龍太大了,若是小一點,他就能抱住大龍,放到池塘里洗干凈。趙明煦站在小黑山面前,抱胸,手指托著下巴努力思考。
小雀變成靈雀,正和其他姐妹一起,用靈樹的嫩樹枝織布。
靈樹幼年期,樹枝非常柔軟非常嬌嫩,還非常細,實際上,織成布卻又很堅韌,她們若是變成人形,穿的衣裳都是靈樹枝做的,衣裳不僅輕盈隨風而飄,到了夜里還會隱隱生光。
靈雀生來就會給自己,給姐妹做衣服,有時候還會拿這些衣裳出去與其他妖怪換吃的、用的。
小雀喜歡趙明煦,有心給他做一件極為好看的,正入神,回頭一看,小公子站在那里已經發了很久的呆。
她變成人,走到他身后,問他在想什么。
趙明煦回過神,指著面前小山,無奈道:我在想,怎么才能弄些水灑在大龍身上,他自己是可以的,可是他受傷了,他在睡覺呢。
小雀看了看,她有辦法,可是她怕惹怒大王!
趙明煦想不出辦法,往前走去,一臉堅毅:我慢慢擦吧!
他說著,就打算往墨洲身上爬了,墨洲身上滿是鱗片,極為光滑,他蹬了好幾下也沒能爬上去,小雀心一橫,出聲道:公子!我有法子的!
真的?!趙明煦驚喜地回頭看她。
瞧見他亮晶晶的眼睛,小雀點頭:是!要么我們姐妹組成一個圓碗的形狀,將水運到大王身上澆下去。要么,我們去擇一根枝葉繁茂的靈樹來,點上水,灑到大王身上,您看哪種好?
趙明煦想了想,立即道:我們用靈樹!直接將水澆下來,水勁會很大,會把大龍吵醒的!
也是,用樹葉將水灑到大王身上,勁也小些,但愿大王不會被吵醒!
靈雀族從來唯會變成人形的為首領,小雀是目前幾只會變成人的靈雀里最年輕的,其他的幾人都已年邁,如今她就是首領。
她既發話,膽小的靈雀們即便都很怕墨洲,卻也全都聽話地一同去運靈樹枝來。
靈樹枝很快就找好,小雀的意思是,由靈雀們叼著直接沾上水,再到大龍的上方灑水。趙明煦看看那根巨大的樹枝,再看看靈雀的嬌小的身姿,有些舍不得勞累她們,趙明煦反應雖慢,卻很愛讀書,腦袋中知識是很多的!
他立刻想到個點子,他打算將靈樹枝插|在池塘旁,效仿彈弓,將樹枝沾上水,再彈出去!
這樣水勁小,也不必勞累可愛的小鳥們!
小雀不懂,不過他說什么就是什么。
趙明煦先來回走了好幾遍,估算好距離,選擇好地方,小雀立即那根樹枝插|進這片池塘旁的土壤里,趙明煦在一旁幫忙,只不過他的力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趙明煦看著靈樹枝插進|土壤中不倒,還特別高興,以為是自己的功勞呢。
小雀暗地里偷笑,也沒有跟他說實話。妖怪或是魔物,一心只想著修為更高,哪里見過這般心思純澈的人呀,珍惜還來不及。
小雀們剛剛織好的布正好也有了用處,將布纏在樹枝上,她試著拉了拉,趙明煦看著距離剛剛好,立即伸手過去:我來拉!你們站到一旁看著就好了!
在他看來,怎么能讓小娘子干這樣的粗活呢!
小雀暗道,你那點勁可拉不動這棵樹喲!
她笑道:您去守著大王吧,我們將水灑上去,您正好幫他擦干凈,這點小事,我們姐妹來干就成!
趙明煦想想也是,好!,他笑著立即拿上布,跑到墨洲身邊,跳起來朝她招手:來吧??!
小雀運起勁,將靈樹枝壓到池塘里,沾滿水。
放!趙明煦大喊一聲。
小雀手一松,樹枝嗖地彈出去,滿樹的水抖落,下雨一般,果然全部都灑在那座小黑山上,幾乎沒有浪費,與趙明煦估算得一模一樣,趙明煦身上也落了不少水,他笑著再揮手:小雀!再多來幾次!
好嘞?。⌒∪改昙o也還小,玩心也大,見這般,大王也沒醒,于是很快又來了第二次、第三次
墨洲身上倒是真的很臟,不僅有各樣灰塵,更多的是血,同族的血,還有自己的血。
趙明煦腳邊的水漸漸匯成紅色的溪流,趙明煦原本也玩得興高采烈的,看到地上這么多的血水,他漸漸也不笑了。他想,大龍到底遇到了什么,會流這么多的血?
他努力地想,在他被抓來的時候,大龍身上就有這么多傷口了?
只可惜,他根本想不起來,幾乎是被抓走沒多久,他就嚇得暈了過去。
他心里難過,漸漸又走到墨洲的大頭面前。
墨洲睡得沉沉,雙眼閉合,灑了這么多次的水,臉也被洗得干干凈凈的,是非常純粹的黑,是那種特別英俊的黑,趙明煦想到太子哥哥那匹黑色駿馬,據說十年中馬群中才可能會出現這么一匹。
他原先好羨慕太子哥哥,可他此時覺得,大龍比那匹黑色的駿馬還要俊。
也因為臉洗得如此干凈,他臉上的傷口也是這樣分明。
先前,趙明煦都沒看得出來,原來他臉上也有這么多的傷口,趙明煦唯一能夠得著的傷口,就在大龍的嘴邊。
他伸手摸去,手掌頓了片刻,才敢輕輕地放上去。
冥思中的墨洲頓時察覺到不對,趙明煦他們往他身上灑水,他隱隱是知道的,因無關緊要、不傷大雅,他也就懶得計較,還是療傷要緊。
然而,他的傷口,被人摸到了!
出于本能,他強行沖破冥思,雙眼刷地張開,是不帶任何感情的血紅色,這表明他此時的神思極度混亂,他低眸看向面前的小不點,毫不猶豫地血口大張:吼?。?!
他下巴一抬,用力地將趙明煦的手甩開。
聲音暴怒而又滿含威壓,天空都因此而變得暗淡。
小雀嚇得立刻變成鳥,與同伴們擠在一起瑟瑟發抖。
趙明煦幾個趔趄,不得不往后退去,又趕緊跑回來,沒有一點點的害怕。
他仰起頭努力地看那雙通紅的雙眼,他心中的難過竟是更為濃厚,他問:大龍,你是不是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