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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他在心里想道,來到這個完全陌生的異世界,第一時間就遇到可靠的謝君憐,真的運氣很好。
不過他馬上想起謝君憐放任他們自己跟狼群打的一幕。
……要是他當時愿意幫個忙就更好了。
馬凡迷迷糊糊想道,換成其他任何一個正常人,應該都會對謝君憐這種見死不救的行為產生反感,但是他不知道為什么完全不會。
也許是因為他覺得最后自己能得救,是因為謝君憐拉了他一把,也不算完全袖手旁觀吧。
馬凡猛然睜眼。
「大哥,我忘記問,你說你給過機會……什么機會啊?」之前李舟為了痛罵謝君憐,把他拉到一邊喋喋不休地說謝君憐裝神弄鬼,他聽得霧煞煞,不明所以也就忘記這回事了。
謝君憐淡淡地說:「選擇作惡還是從善的機會。」
馬凡聽了更迷糊,但謝君憐緊接而來的睡覺二字簡潔有力,表示談話到此結束,他乖乖哦了聲,老實睡覺去了。
而謝君憐望著馬凡背過身去的白袍,上面繡著白色鬱金香的暗紋,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謝茗的衣服……表示他是那場運動的倖存者?
請求原諒嗎?
謝君憐扯了扯嘴角,人類總是如此,作惡之后惡果到來,才痛哭流涕。
他將視線移開,不再看那幾朵讓人心煩的白色鬱金香。
謝君憐跟馬凡睡過一個和平的晚上,但是另一個房間內李舟跟慕容蘭則是水火不容,看彼此不順眼。
他們從根本上的價值觀就不一樣。
李舟吵著要去給小櫻上花,還要慕容蘭也去給鮑里斯做一個衣冠塚,慕容蘭此時大難已過,沒有性命之憂,身邊又無人可用,嫌立塚麻煩且沒有必要,兩人激烈地吵了一整晚。
慕容蘭早被李舟這種目中無人的囂張態度氣得七竅生煙,之前好歹在同一條船上所以他忍氣吞聲,可是現在這小鬼完全沒有一個賤戶該有的自覺──慕容蘭想起小青的超大尺寸,一整晚都是壓抑著脾氣跟李舟周旋講道理。
慕容蘭覺得他已經很屈尊絳貴了,還貼心地解釋了此種行為毫無必要且浪費時間。但李舟覺得慕容蘭簡直死到臨頭毫不悔改,難怪大難臨頭孤身一人簡直活該。
兩人一直吵到三更半夜,小青纏在李舟的手臂上,不時地吐著蛇信子表露威脅,慕容蘭自認『苦口婆心』勸阻無效,罵咧咧地答應了去給鮑里斯立一個衣冠塚,祭拜完再出發。
所以隔天一早,馬凡就看見慕容蘭跟李舟都一副睡眼惺忪精神不濟的死樣子,嚇了他一跳。
「馬、我是說小吳。」慕容蘭咬牙切齒道,「令弟……當真是固執己見。」
李舟不是我弟弟……慕容蘭已經氣糊涂了。
馬凡無奈道:「慕容公子,我也覺得對一個捨命相護的護衛,還是表示一下謝意比較好──就算他是有領薪水的,但是他也用不到了。」
慕容蘭聞言一愣。
曾經那些妻妾家僕就是衝著他的錢來的,所以才會逃跑,他們寧可活著去其他地方掙錢,也不愿意一死領那些根本用不到了的銀子。
鮑里斯則是出于忠心,所以才寧可戰死。
「……太傻了。」慕容蘭喃喃道。
李舟跳起來,揮著拳頭就要砸過去,被馬凡攔下。
只見馬凡對李舟搖頭,輕輕往那慕容蘭的方向一點,李舟這才發現慕容蘭的神情松動,還有些怔愣,顯然馬凡的話語刺激到了他。
他花了一整晚都沒溝通成功,馬哥哥怎么一下子就說服他了?
李舟瞬間對馬凡豎起大拇指,讚嘆不已。
馬凡失笑,他覺得李舟好像誤會了什么,不過算了,眼下達成共識便好。
從頭到尾都不怎么說話的謝君憐繼續當他的冷酷雕像,李舟也不理他,在他心里,這隊伍里面那就只有馬凡是自己人,謝君憐看在他也討厭席王的份上勉強排個第二,慕容蘭妥妥地倒數第一。
更別說他們的牢獄之災還是被這掃把星連累的。
掃把星慕容蘭最后還是乖乖跟著馬凡他們去掃墓了,只是因為戰后的收拾,李舟那給小櫻立的衣冠塚也被收了,根本找不到。
他本想諷刺到頭來還不是浪費時間,但一想起鮑里斯,又還是閉上了嘴巴,沉默地跟著馬凡一行人重新立好塚,拜了三拜。
謝君憐看了看慕容蘭,又看了看馬凡。
人有時就會這樣,只因為某個對象的一席話,就突然間改變想法了。
最后他的視線輕飄飄地掃過慕容蘭懷里的乾坤袋,上面繡著的四位美人彷彿活了過來,又很快歸于沉寂。
謝君憐垂下視線。
時機……還未到。
「嗚哇!」慕容蘭被突然放大衝過來的小青嚇了一大跳,忍不住爆了粗口,「干麻啊這?」
李舟也不曉得,隨口應付:「看你心不誠要咬你兒。」
馬凡不贊同地皺起眉頭,李舟一見,只好不太情愿地道歉:「抱歉。小青,回來。」
青蛇歪著蛇腦袋,有點困惑地在慕容蘭身上聞了聞,又歪頭去看謝君憐。
謝君憐搖搖頭。
青蛇這才變小,咻地溜回了李舟的袖子中。
除了謝君憐以外,三人都不知道發生什么事情了,你看我我看你,十分尷尬。
謝君憐是在用一條蛇跟他們打啞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