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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益替他檢查了胸口的傷痕,想不明白一件事。
怎么好像有點要裂開的痕跡?照著我的藥方來喝藥,按理說著傷口應該都要掉疤了。范大夫摸不著頭腦:是不是太子殿下來回奔波太累了?
本來的確是快好了的。
只是咳,這不是出了點美妙的意外么。
傅陵想起那一晚,耳后根開始發熱。他不自然地整理好衣衫,敷衍范益:大概是累到了吧還沒裂開,范大夫不用驚慌。
他問范益:這些日子那位派人來問話了嗎?范大夫又是怎么回答的?
范益被他扯開話題,順著他的話回答道:圣上派人來問過一回,還想看您恢復得怎么樣。我說您剛喝了藥在休息,那人也不好進去打攪,于是便走了。
說到這,他生怕傅陵忘了和自己的約定,連忙提醒他:我這回可算是為了太子殿下欺騙圣上了,您千萬別忘了自己的諾言。
傅陵點頭:您放心,我記得的。
想起在寧邑禁庭里的那個男人,他眼眸微深:想必過不了多久,范大夫就能重獲自由了。
過不了多久?
范益打了個寒顫,不敢想太多。他安慰自己,皇家的事情就不管了,爭破天了反正也和他這個小人物無關,他就安心等著太子殿下的好消息,早日拎著包袱跑路吧。
房間的門被推開,有人風塵仆仆地走了進來,毫不客氣地坐在桌前,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茶水灌入腹中。
這人正是剛剛趕來的曾程。
足足喝了三大杯,曾程才覺得自己的渴意被稍稍平息。
他滿足地喟嘆一聲,抬眸上下打量傅陵許久,沒個正經地調侃道:喲,殿下這回去大峪見到小情人了?
曾程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傅陵,哼笑道:這久別重逢、干柴烈火,也不知殿下的身子行不行?正好范大夫在這里,就讓他給您開點補身子的藥吧。
小情人?
范益大驚失色,不可置信地看著傅陵:您帶著傷冒著危險去大峪,就是為了去見小情人?難不成您在京城的這些年,與哪一位京城的閨秀許下海誓山盟了嗎?
現在與傅陵也算是利益共同體,范益少不得要為傅陵操心。他想,這可怎么辦哪,依照圣上那個性子,他怎么會允許太子娶一個大峪的女子?
曾程看范益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消息滯后的老古董。
他摸了摸下巴,嘖嘖感嘆一聲:誰說小情人就要是個閨秀?咱們殿下一動心就玩個大的,直接盯上了人家大峪的朝堂新秀、板上釘釘的未來的肱股之臣。
男男男男男的???
范益沒忍住老臉一紅。
想到殿下似乎要裂開的傷口,范益眼神飄忽,支支吾吾道:是男人的話,激烈點也是正常的,只不過殿下好歹也是個病人,怎么著也要注意點分寸才是嗯,這是來自一名大夫的真誠建議。
傅陵臉都黑了。
他斜睨了一眼曾程,不耐煩道:曾大人大晚上趕來就是為了關心我的私事?
看起來大大咧咧,但實際上非常會把握尺寸的曾大人見好就好。
他面色一正,說出自己今晚帶來的消息:據我得到的消息,圣上應該不久后就要準備開戰了。頓了頓,他繼續道:和您設想的一樣,他派了大皇子去。
傅陵眉頭微蹙,問:傅睢怎么想?
曾程道:大皇子說,他不想和您交惡,畢竟您是未來的天子;但同時,他也不想現在就得罪圣上,畢竟您現在還不是天子。
這真的是掏心掏肺的話了。
傅陵點頭表示理解,低聲道:麻煩曾大人替我和大皇子傳句話,就說勞煩他替我拖一拖。
曾程挑眉:拖?
是的,拖。
傅陵繼續道:兵器,糧草,或者是其他什么。無論他以何種理由拖,總歸請他替我再爭取一些時間。
曾程看向他,突然問道:您不贊同圣上要攻打大峪?
傅陵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轉而反問:難不成曾大人認為攻打大峪是個正確的決定?縱然廖原倒了,可是難不成謝家軍就要因此潰散了?別忘了,廖青風現在已經在逐漸掌管謝家軍了。
他冷笑一聲:您不會以為,能夠讓廖原和秦厚德信任的人會是個酒囊飯袋吧?
曾程聳了聳肩:打不打我是無所謂,反正上戰場的又不是我。
他站起身來:總而言之,希望這回我把賭注押在您身上不會血本無歸。
傅陵淡淡道:您也沒有退路了。
是啊,都到這地步了。跟著您干這一票,我也的確沒退路了。
曾程眉眼舒展,眼眸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我想大皇子也是這么想的。
見曾程這副模樣,一旁的范益的心奇異地安穩了下來。
他暗暗想:看樣子自己上的這艘賊船,還是個豪華大船。太子殿下掌舵,曾大人和大皇子保駕護航,嘿,哪怕這艘船翻了,黃泉路上有這么多人陪,那也不算是寂寞。
傅陵這邊正在想辦法拖延戰事開始,在京城的謝昭也覺得最近的京城暗流涌動。
太子遇襲后,在成源的秦厚德接到消息,也很快帶人趕回到京城。
在徐一辛和其他官員匯報太子被刺殺這一事的同時,謝昭也敏銳地發現歸京的隊伍中好像少了人。
謝昭把陳福拉到一邊,小聲問道:陳公公,靜宜公主呢?
陳福的表情一下子就難看了。
他五官皺成一團,小心打量了一眼上方面色陰沉的秦厚德,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透露道:公主她公主她跑了
陳福說:前幾日圣上接到太子遇襲的事情,匆匆忙忙就要趕回來。由于太過擔心太子殿下,圣上難免疏漏了對公主的看管,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公主殿下已經留下信帶著一名侍女和侍衛偷跑了。
跑了???
誰能想到堂堂一國公主膽子居然這么大?
謝昭目瞪口呆:是去找廖大人嗎?
他都不知道該夸靜宜膽子大,還是夸她并沒有完全喪失理智。雖然是逃跑了,但總歸還是記得帶著侍衛保護自己。
是的。
陳福唉聲嘆氣,顯然也被靜宜這出人意料的行為驚到了:不過圣上已經派人去追趕了,哪怕沒追上,圣上也已經派人給廖大人遞了消息,讓他好有個準備。
謝昭看了眼上方的秦厚德,忽然覺得圣上也挺不容易的。
身為皇帝需要日理萬機就算了,眼下兩個兒子一個女兒沒一個安生的,也怪不得圣上現在的表情這么暗沉了。
這又當皇帝又當爹的,真是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