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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方這才露出滿意的神色。
他轉頭對竇舜氣憤填膺道:這馮德麟不僅敢給自己兒子買官,現在居然敢欺壓百姓,奪士兵良田,著實可恨!
他請纓:竇大人!明天我一定要再次彈劾他!這次一定要讓他吃苦頭!
謝昭在旁邊連連附和:何大人說得再對不過!馮德麟為官一日,京城的百姓過得就是水生火熱的日子。竇大人,我們作為御史,理應向圣上稟告!
竇舜看著一臉憤慨的何方和煽風點火的謝昭,只覺得自己的腦袋疼得厲害。
他想,一個何方就夠他受得了,如今又來了一個謝昭,這日子真是越過越熱鬧了。
彈劾是一定要彈劾的,但我們不能馬上彈劾。
竇舜長嘆一聲,看向何方:你還記得你上次彈劾不成的原因嗎?
見何方怔住,他緩緩道:因為你沒有足夠的證據來證明他的確犯錯了。
何方不甘心:那我們難道還要再縱容他為非作歹不成!
竇舜安撫面前的兩人:我會找人去準備證據的,你們稍安勿躁。
這事要證明,主要還是要搜集人證。只要把那些被迫與馮瑞明做過生意的人召集起來,彈劾成功并不難做到。
最大的難題在于如何勸說那些人站出來與馮瑞明對峙,因為大多數的平民百姓并不想要和馮德麟以及他身后的勢力對上。
想把這些人召集起來齊心對付馮德麟父子,這才是難事。
竇舜揉了揉太陽穴:扳倒馮德麟不是小事,我們更應該謹慎,千萬不能打草驚蛇。
竇舜和謝昭也懂這個道理,縱然心有不甘,可也只能按兵不動。
這一日傍晚,謝昭從御史臺里出來,如往常一日來到了街頭的手藝人前,付錢買了冰糖葫蘆。
他剛把糖葫蘆拿在手中,忽的覺得肩膀一重,緊接著青年人頗有磁性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師傅,也給我來一串糖葫蘆。
謝昭偏過頭。
只見廖青風一手搭在謝昭的肩膀上,沖謝昭笑得燦爛。
他和謝昭熱情地打招呼:你好啊,謝大人。
謝昭挑眉:是廖大人啊。
別叫什么廖大人廖大人的,聽著難受。
廖青風的手臂從謝昭肩膀上下來。
他接過冰糖葫蘆,跟上謝昭的步伐,一口把一個糖葫蘆咬進口中,含糊不清道:我叫廖青風,字沉桉,謝大人直呼我的名字或者叫我沉桉,我都沒問題。
謝昭客氣道: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不喊我先喊。
廖青風三兩下吞下這個糖葫蘆,謝昭謝昭謝昭你還沒表字,我就先喊你全名了。整天這邊一個大人那邊一個大人,我頭都要大了。
被人直呼其名的謝昭嘴角抽了抽,對著這個年輕的與眾不同的金吾衛頭領無語凝噎。
名字都被人喊了,謝昭也不能吃虧,他干脆道:廖青風?
廖青風應了一聲,大力拍了拍謝昭的背脊,笑道:你這爽快個性,我喜歡!
他看著謝昭,沒想到你長得婆婆媽媽的,性格倒是利落。
長得婆婆媽媽的?
從來沒有被人如此評價過的謝昭氣極反笑,嘲諷道:那我長得是沒您糙。
其實廖青風長相英俊,實在說不上糙。
不過被這么說他也不生氣,他看了眼謝昭手里的糖葫蘆,又覺得謝昭實在是合他胃口:廖青風時常因為愛吃糖葫蘆被人嘲笑,如今碰到一個同樣愛吃糖葫蘆的大胃王謝昭,心里自然開心。
他以為謝昭買的這幾串糖葫蘆都是自己吃的。
于是長得不是很糙但性格是真的糙的金吾衛頭領笑了笑,在大庭廣眾之下輕輕撞了撞謝昭的肩膀,哥倆好地問他:謝昭,我看你很順眼,做個兄弟不?
第18章 寺廟
在謝昭來京城之前,對于年輕一輩的領頭人物,京城中一向有一個文裴武廖的說法:文裴指的是裴邵南,武廖指的就是廖青風。
這兩人出身顯赫,模樣都是萬里挑一的出眾,在上一屆科舉中,這兩人更是分別奪得文武狀元,一時風頭無兩。有點歲數的大臣們說起后起之秀的時候,腦海中第一個蹦出的肯定是裴邵南和廖青風兩人的名字。
裴家滿門清貴,書香世家,裴邵南的祖父是光祿大夫,父親是工部尚書。別的人家往上數三代可能就是農民,裴邵南卻不是,他家往上數十八代那也是當官的。
一代為官是運氣,三代為官是本事,可是世世代代為官,縱然是皇帝也要撫掌說一聲厲害。
廖青風的情況與裴邵南不同,他就是那個往上數三代家里是養牛種田的人。
他父親廖原原本是謝延麾下的一名小頭領,大字不識一個,可是在戰場上沖得比誰都快,他手下的幾十個小兵還沒準備好,他身為頭領卻早已揮著刀向敵人沖去,不一會兒就沖進敵人的隊列中,勇猛無比。
正是因為他膽識和勇氣過人,加之刀法出眾,所以很快被謝延注意到,連番破格升級,還找人來教導廖原讀書識字、學習兵法。
軍中有人覺得謝延偏心,謝延卻和那人說:這個廖原,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來打磨學習,他一定能成為大峪最鋒利的刀刃。
果不其然,在謝延去世后,是廖原接手了謝家軍,替謝延在邊關鎮守將近二十年。
廖青風快速把糖葫蘆吃完,又來搭謝昭的肩膀。
他哥倆好似的說:就沖著你爹和我爹的交情,我們倆也該去喝個酒結拜個異姓兄弟,你說是不是?
謝昭瞥他一眼:我的兄弟可沒那么好當。
廖青風嘖了一聲:當我的兄弟,好處那可是多了去。你想找人喝酒,我能陪你喝個三天三夜喝個痛快,我要先倒下我就是孫子!你要是無聊,我還能帶你去郊外騎馬打獵,冬天了還可以給你捕只貂來做披風。你要是想找人說話了,我也能安靜傾聽
說到這,他撇了撇嘴:當然,如果你說的東西很沒意思,那我也不能保證自己不會睡著。
廖青風越說越起勁,不由感慨道:像我這樣好的貨色,如今主動送上門來給你做兄弟,你還有什么不滿足的?
哪有人稱呼自己為好貨色的?
謝昭憋住笑,覺得這廖青風說話真是有趣。他努力繃住臉,正視前方,不讓廖青風發現自己眼里的笑意:聽說過裴邵南嗎?他想要當我兄弟,我都沒同意。他那樣的人我都拒絕了,我怎么可能會同意你來當我兄弟?
他拉成聲音,重復一遍:我的兄弟,真的沒那么容易當。
謝昭再次拒絕,廖青風的脾氣也上來了。
他輕哼一聲:不當就不當,說得誰稀罕當你兄弟似的。他指望謝昭來后悔挽留,可是謝昭悶聲不吭,他心情就更加不爽利:錯過我,你一定會后悔的。
這話說得不明不白,路過的一個挑擔郎聽到這話不由偏過頭來,詫異地打量謝昭和廖青風兩人。
廖青風半分不覺,定定地看著謝昭,皺起眉:你既然不肯答應,那我就走了?
謝昭已經要走到了學涯街上,離住處不遠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