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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尖驀的一刺,鉆進爸爸的懷里,金先生圈住她的肩膀,也是笑開了,非常幸福的親她的額頭:“說什么混不吝的話?爸爸老咯!”
曼珍頭疼疲憊,身子也疼,紅潤潤的嘴唇也是進門前才咬紅的,她起身往樓上走,抬手落到唇邊打著大大的哈欠,兩腿交錯時,根部牽扯的有些撕裂的疼。金先生笑著靠坐在沙發上,攤開報紙,偏頭看她一眼再繼續翻報紙:“你還是給奕清回個電話吧,免得他多想。”
“我才不打呢!”她嬌嬌脆脆的回,嗓音里仿佛帶著嬌嬌的笑,臉上卻是沒什么表情,金景勝只看到他的背影,剛要說算了,手邊的電鈴再一次響起來,他抽了手去接,朗聲笑開了,那邊問了兩句,他便道:“哎呀,那個小懶蟲,到現在還沒醒啊!奕清,你說說,我該怎么管教她才好呢?”
蘇弈清握著聽筒,勉強的應:“沒事兒,讓她好好睡吧,都怪我昨天沒照顧好她。”
曼珍提起的一口氣略略松下來,直往房里去了,午飯也是在房里吃,實際也沒是東西,腦子一陣陣的昏,那種昏沉由骨髓里透出來,做什么都沒有用且沒精神。房內開了冷氣,晚上睡到一半睡得渾身冰涼,她的視線還在夢里,夢到自己坐在午后的桌邊,就著陽光趴在桌上,她在玩貼紙,貼紙上用紅色的水粉筆涂著心形的形狀,貼紙不曉得被誰撕碎了,她趴在那里很努力的拼湊,一片片的放在紙板上拼好。周晚蓮穿著一襲深紫色滾邊的旗袍,正是她風華正茂著最有風采的時候,她推開門進來,從書桌的對面彎腰下抽走了曼珍的玩意兒,曼珍仰頭看她,覺得她此刻格外美,陽光絢爛的照在她的肌膚上,她喚她母親,喚完母親又喚媽媽,周晚蓮微微一笑。
曼珍錯愕地盯住她,這人的臉逐漸的變了一個模樣,變成了廖愛成。廖愛成繞過桌腳,過來簽她的手張嘴似乎要說話,曼珍捏她的手背,知道這手仍舊是屬于母親的,于是一串眼淚掉下來,說不出狠話,于是廖愛成溫柔的撫摸她的臉:“敬頤哥受傷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他,他老是發燒,反反復復的。”
曼珍的五臟六腑是麻木的,她道:“你不知道,他已經不需要我去看。”
廖愛成露出不解的神情:“為什么呢,你們兩個其實這樣的要好.....”
曼珍只是搖頭,她也說不出具體的原因,勉勉強強的對廖愛成或者母親笑:“什么原因...跟我不想問他為什么受傷是一個原因吧。”
因他流的血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并不是因為她,因吳敬頤已經開展了另外的態度,令她在那個陌生的房間睜開第一眼看到的人,不是他。因他的人生已經開始有別人的介入,一個比她更合適更完美的人。
曼珍曉得自己是自私的,很自私,她控制不住的簌簌發抖,為自己的卑劣和心胸狹隘。她總是不夠好,唯一認為她好的,沒有理由的愛著她的,只有媽媽和爸爸,周晚蓮已經走了,金爸爸沒有底線的溺愛她,她意識到那的的確確是一份貨真價實,沒有半分水分的溺愛,同時也是一份沉甸甸的、無所不包的深愛。
其實她誰都不需要,只要爸爸就好。
曼珍蜷著身子窩在床上,被子落在一旁,她的肩頭不住的戰栗,夢里有著低低的哭泣聲,夢外卻擁有干涸的臉頰,她在昏暗的黑夜里醒來,周遭一片寂靜,耳邊是自己艱難的喘息聲。
曼珍抬手摸摸自己裸露的肌膚,上面冰涼滑膩,然而胸口處卻熊熊的燃燒著一股烈火,燒得她幾乎即刻從床上跳起來,她劇烈的喘了兩口氣,帶著一股潮濕的熱汗轟然往后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