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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足輕重的,就像一片最不重要的灰塵,無聲的落在角落。
“誒喲,這里怎么沒開燈?”一位伶伶俐俐的丫頭進來摁開燈,忽見屋子里還有人,狠狠的嚇了一跳,后退了兩步,接著再往前一步,敬頤兩手擱在大腿上,枝干堅硬冰冷的投去一瞥,幾縷黑發打在眉心,那雙眼正如寒冰臘月似得冷。
那丫頭怔怔的看了幾秒,滿屋子的寂寥和冰霜,襯著這么個人的剪影,像是一幅最完美的電影畫報。
她朝他和氣的笑,快快跑了出去拎了個小火爐進來,特意擱在敬頤的腳邊,轉頭又倒了杯滾開的熱水,放到敬頤手邊,她說了句你喝,便跑了出去。
陳記者酒包飯足的出來,采訪資料豐厚,兼得了主人家的賞錢,滿面春風的給了敬頤一個銀元:“今天辛苦你了,自己去買點吃的吧。”敬頤在回報社的路上買了一只燒餅踹進兜里,待陳記者校對過后,接過樣板去印刷區,及至凌晨三點鐘,
充滿濃厚墨汁的廠房里哐嘰哐嘰的印出第一批晨報,他抽了其中一份細細的看,蘇家的情況一目了然,家大業大,船務公司只是其中一個賺錢的項目。四個子女,大都有著留洋背景,嫁出去的跟娶進來的,或在政府或在經濟院都有任職。
天上黑壓壓的,路上已經沒了人影,留著幾個長路燈,敬頤緊了緊大衣,迎著烈烈寒風往前走。
那些小手段對這樣的人家毫無用處,他要走多久,才能走到蘇家的高度,才能跟人比肩?
李靜華知道自己在學校是沒希望了,花了剩余的積蓄四百塊去洋行里買了件皮大衣,她在巷口等到天黑仍然不見人,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又來,終于逮住了吳敬頤。她站在樓道里,還沒說話呢,開始哭起來:“這世道太不公平了,我們這些小人物,被人隨腳碾一碾,飯碗都保不住....”
敬頤不怎么看她,料想她在這里站不住腳了,也未戳破真相,只道:“你應該學會接受現實。”
李靜華哭了許久,萬般的不舍,以后也不知道有沒有見面的機會,委婉也不要了,直言威脅著把包裹交給他:“你要是敢不收,我就從這里跳下去!”
敬頤只得接下,又去房內搜刮出一張存折,遞給李靜華:“我從不欠人什么,這個你拿著。”
除夕前一天,金先生派人送了封信件,和一套用來過年的新衣。很大方的棕色格紋呢子大衣,一方黑禮帽,里面的襯衫和毛衫也是配備齊全。敬頤手上已經沒有閑錢買回禮,拿著皮衣去典當行當了死當,手里拽著一百塊去買東西,最后給金先生挑了一套紫砂茶具。
這日清早,他對著臉盆架子上的圓鏡穿衣打扮,雙手扶著架子盯自己的臉。半個小之后,他手里提著禮品盒走料峭的寒風中,一輛汽車從后駛過來,敬頤偏頭一望,正見蘇弈清精神抖擻的坐在后車廂,汽車先他一步進了金公館。
金景勝笑意迎門的接待了蘇弈清,他喚曼珍:“你還傻坐著干嘛?奕清都來了,也不打聲招呼?”
蘇弈清讓人把大袋小袋的東西往里面運,自己未語先笑:“金叔叔,你別管她,你越管她,她越不知感激。”
金景勝覺得他說的不會更對了,巴掌一拍,深以為然的點頭:“哎呀,都是被我寵壞了!”
家里還有很多雜物要安排,金先生特意把空間留給兩個年輕人,奕清貼著曼珍坐下,長手一伸,落到曼珍身后的沙發上:“難道我說的不對?辛辛苦苦的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