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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安來是個適應性很差的姑娘。對于陌生的環境和事物都不能很好的適應下來。這個陌生的大房間,空曠得只有她一個人,她開始想念剛離開的袁青舉。還有時不時敲她門給她端各種水果和零食的赫伯,想念家里的一切,甚至花匠陳言寶貝的那棵野生柿子樹。他們離開的時候柿子花已經謝了,開始掛著指頭大的青果。
安來抱臂坐在大床上,有些不可思議。原來在她不自覺的時候,已經把鄴山別墅當做家的存在了嗎?
她消沉了會兒,起身開了電視,也不管在播什么,把臺轉到一個一看就很吵鬧的電視劇上。聽著電視里大哭大笑聲,才覺得這屋子不再那么冷清。
先是從房里的書架上找了些雜志翻了會兒,可她實在靜不下心,那一個個鉛字從她眼前飄開就是不進她的眼。百無聊賴的安來把自己團成一團扔在沙發里抱著遙控器看電視。轉過去轉過來都在播最近很熱的一部古裝戲。幾個主角一出現就是苦大仇深的表情,情節各種傻缺腦殘,引用的史料也嚴重失實,各種低級錯誤的穿幫??偟膩碚f就是一部不折不扣的雷劇,安來實在不懂這戲為什么還能這么火??墒歉鞔笮l視都在播這個,也沒什么其他可看的,她就只好雷雷更健康了。一下午下來,她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就沒消停過。
快到六點的時候有人敲門,安來以為是袁青舉回來了,忙去開門,卻失望而回,是給她送晚飯來的橫舟。
天色漸晚,華燈初上。袁青舉還是沒有回來,也沒有一個電話。要不是先前晚飯的時候發了條短信“好好吃飯”。安來都快生出自己被拋棄的情緒了。
手機握在掌心,找到那個倒背如流的號碼,卻遲遲按不下去。她也知道袁青舉這會兒應該正忙著呢。最終還是棄了手機,關了燈上床睡覺。這床并沒有家里的大,可安來卻覺得怎么滾也滾不到邊,大得讓她無法忍受。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會兒,一翻身身邊空蕩蕩的,頓時就醒了,再也睡不著。坐起來也不開燈,擁著被子出神。
她自問,安來,如今這種情形你還舍得離開他么?答案自然是不能的。
袁青舉不知道他的妻子已被偷梁換柱。這樣你能蒙著自己的心讓自己頂著別人的身份留在他身邊么?換做以前,她能干干脆脆的說不,可是現在她猶豫了。又抱著僥幸想到,自從她決定讓他厭棄離開他起,什么事兒都是按著自己的性子來的。袁青舉照樣也沒發覺什么不同不是嗎?或許他愛的是她也不一定?
她想不明白,下床走到窗邊吹風。已經九點了,底下的立交橋上依然車如流水。23樓不高,但在漆黑的夜里,看下去每輛車便如一只螢火,急速行駛中舞若流光。
安來耐心的一輛輛的數經過的車,不知其中哪一輛能載回她的良人。
立交上的車流漸漸少了起來,也不知時間過了多久。她站得腿酸,便搬了一把凳子過來坐著等。夜里什么聲音都聽得很清楚,根本不用安來凝神細聽就能聽到門卡開門時細微的滴答聲。對她來說,猶如天籟。急忙跑了過去,倒把輕手輕腳開門的袁青舉嚇了一跳。忙開了燈:“你怎么你還沒睡?”
袁青舉身上有明顯的酒氣,安來停在他一步開外,瞪著他:“睡了好讓你消滅證據?”
小姑娘明顯不悅,袁青舉小心的問:“證據?”
小姑娘生氣了:“你這么晚不回來難道不是因為去鬼混了?”
小姑娘的用詞讓他失笑,不過為了配合小姑娘生氣的情緒才沒有笑出來:“寶貝,我發誓我肯定沒有去,嗯,鬼混!”他咬重了鬼混二字,見小姑娘瞪他又忙解釋道:“就是忙得有些晚了和大家一起在公司食堂吃了一頓夜宵,被敬了幾杯。”
安來又趴在他身上嗅了嗅,確實沒有多什么不該有的味道才放心。
“就幾杯能有這么大的味兒么?”安來也看見了他一臉的疲憊,抱怨到:“他們自己辦不好事兒讓你親自過來處理居然還敢給你灌酒?!?
“杜斂也真是的,難道就看著你被人灌酒?”手下卻不停的幫他把外套脫了,又從行李中拿出睡衣給他:“還不快去洗澡,熏死人了?!?
袁青舉笑呵呵的看著一臉不爽的小姑娘抱怨著他的私人助理,然后跑進跑出的為他忙活,又是給他找衣服又是給他放熱水。今晚的小姑娘實在讓他受寵若驚,不過這種感覺不壞就是了。等他洗了個戰斗澡,一身清爽的出去,小姑娘已經在床上了。兩眼一閉一閉的,待他掀了被子躺進去,她立馬滾落進他懷里,扒拉著他找了舒服的姿勢蹭了蹭:“好困,睡吧?!?
懷里的小姑娘睡得一臉安適,他嘆了口氣說:“以后我要是忙得晚了你就別等我,自己先睡?!?
今天一到分公司就不停的在開會,等他忙完都十點了。想打電話給她說一聲又想到那個嗜睡的小懶貓說不定早睡了,要是吵醒了肯定又張牙舞爪的跟他急也就沒有打,沒想到她卻等他到這么晚。
小姑娘也不知聽到他說的話沒有,胡亂的應了一聲,還嫌他鬧著她睡覺了嘟噥道:“別吵,好困。”
心里軟的一塌糊涂,輕輕偷了個吻:“晚安,寶貝?!?
一夜好眠,第二日未到七點袁青舉就起了,安來也被驚醒。窩在被子里看他換衣服:“這次的事情很棘手么?”
“是有點小麻煩,不過你得相信你老公出馬肯定把事兒辦得漂漂亮亮的,我還得留著這些產業掙錢養老婆呢?!?
安來不跟他貧嘴,見他這么說也不再問,主要是她也不懂。只是看他拿出領帶圍在衣領里突發奇想的說:“我幫你系領帶吧?!?
袁青舉挑眉:“你會?”
“小看人!”每天都看他系,不會也會了。又不是什么尖端科學。
袁青舉不好打擊自告奮勇的小姑娘,走到了床前,安來就跪在床沿給他系。
事實證明實踐和理論還是有一定差距的,安來糾結的看著自己的成品,怎么就跟一根麻繩上打了個結似的?毀滅證據一般拆了又重系。
袁青舉耐心的等著小姑娘系了拆,拆了系……二十分鐘過后,袁青舉無奈的摟住小姑娘的腰:“寶貝,我要遲了?!?
安來氣呼呼的躲回被子里。袁青舉自己丟了這條滿是轍痕的領帶換了條新的重新系上,坐到床沿安慰道:“其實也挺不錯的,真的,就是有些不熟練,以后多練練就好了。”
“我才不會再系那破玩意了呢?!?
袁青舉失笑,又和她說了一會兒話才出門。
他走了,安來也睡不著了。呆在這屋子里實在無聊,就想出門轉轉。當然,橫歌橫舟兩兄弟必然是寸步不離的跟著的。
安來先去了幾個鳳坪市代表性的景點,依然沒有找到些許熟悉的感覺。煩躁之后,報出一個在記憶中已經很模糊的地址:“橫歌,去梧桐路9號。”
橫歌也沒問她為什么會知道這么詳細的地址。只是打轉方向盤,按照吩咐朝目的地駛去。
那個地方是安來的家。
來到鳳坪她才發現她到底忘記了多少,帶著惶恐,她苦中做樂的想,或許不久之后她就不用再糾結著要不要離開袁青舉了,因為她恐怕連自己是誰都會忘記。
令她欣慰的是,來到梧桐路9號,多少有了些熟悉的感覺。她也不知道頂著另一張臉的她為什么要來這里,只是覺得應該來?;蛟S是來看最后一眼,然后安心的忘掉這一世?
安來吩咐橫歌橫舟在車里等著她自己上去,可他們怎么會同意,無奈之下只好讓他們跟著,卻在煩惱著回去之后如何跟袁青舉解釋自己為什么要來這里。
或許是近鄉情更怯,安來站在樓道里許久都不敢敲響那扇門。橫歌橫舟也裝木頭人什么也不說不問立在她身后。
最后當安來終于鼓起勇氣準備抬手敲門的時候,門鎖傳來響動,繼而門被打開,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子提著一包垃圾出現在門后。
那個女子和安來長著一模一樣的一張臉,準確的說是和她前世長得一模一樣。她驚恐的看到另一個自己出現在面前。
可那女子在見她之后卻沒有她的驚恐之色,反而帶著欣喜與驚訝,用頗為熟稔的語氣問道:“安來,你怎么來了,之前也不給我打個電話讓我去接你。”
安來瞬時想起了剛到野山別墅沒多久做的那個關于“畫皮”夢,再也承受不住來自內心的恐懼,心中一緊便暈了過去。暈之前還聽到那女子焦急的聲音:“安來,安來,你怎么了?!?
☆、第28章 癔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