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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這個人,紀云窈不認識,但這次的宴席,沒請多少外人,想來不是張寒舟那邊的親戚,就是高玥這邊的。
而高玥又和那位宴二小姐是表姐妹,如此一來,這個女子很有可能也和宴書薇有關系,為給宴書薇出頭,才故意提起紀云窈給沈暮朝重金下押的事情,好看紀云窈的笑話。
紀云窈淡淡笑了一下,“既然你都知道,還來問我做什么?”
鵝黃紗裙女子又道:“我這不是在關心紀大小姐嗎?幾個月前徐府的那場字畫局,我聽說紀大小姐花了千兩銀子拍了四幅畫,當時紀大小姐你說你是透支了未來兩年的月銀才有銀子買畫,怎么不過幾個月的時間,紀大小姐便出手如此闊綽?可是紀大小姐你當時沒說實話?”
“字畫局上的那一千兩,確實是我從我娘親那里提前透支的月銀。”紀云窈掃她一眼,“我不認識這位小姐,但你這么關心我們永安侯府的情況,那我不妨說幾句讓你聽聽。”
“我們侯府的規矩是,我和小善日常的花銷,都花的是公中的月銀,其他的銀子,若無意外,我們姐妹倆是不能動的。”
鵝黃紗裙的女子到:“那你那兩萬兩銀子是哪里來的?”
紀云窈秀眉揚了揚,“這位小姐,你不會是覬覦我們永安侯府的錢財吧?怎么張口兩萬兩閉口兩萬兩的!”
“你們府里的銀子怎么來的,我們府里的這兩萬兩,也是怎么來的。”
女子一噎,她明明不是這個意思,她怎么可能覬覦永安侯府和紀云窈手里的錢財。
鵝黃紗裙的女子不高興地哼了一聲,“管你幾萬兩,我都不稀罕,我是擔心紀大小姐你人財兩空啊!”
“明眼人都知道,會試一甲可能性最大的是張公子和謝公子等人,紀大小姐你偏要給你未婚夫押那么多銀子,到時候紀大小姐你可別連陪嫁的銀子都沒有了!”
和鵝黃紗裙女子沒隔幾個座位的宴書薇眉頭皺了皺,穿鵝黃紗裙的女子,名字叫高珊。
和高玥一樣,也是她的表妹。
高珊肯定是在為她抱不平,才在席上攻擊紀云窈的,可她不需要高珊這樣做。
宴書薇不想生事端,她突然出聲,“珊表妹,天氣炎熱,你還是喝杯清茶解解渴吧。”
宴書薇前段時間的難過與痛苦,高珊是看在眼里的,若不是紀云窈 ,宴書薇也不會成為淪為笑柄。
高珊就是討厭紀云窈,“薇表姐,你慣是膽小,不敢說這些話,沒關系,我來替你說。”
說著話,高珊又看向紀云窈,“剛好今個是會試張榜的日子,等待會兒報喜的人來了,也不知道紀大小姐還能不能有胃口吃飯?那可是兩萬兩的銀子啊,哎呀,我都替紀大小姐你發愁,等你出嫁的時候,若是連陪嫁都沒了,這可怎么辦啊?”
“你這么關心我的嫁妝,怎么,難不成等我出嫁的時候,你要給我添妝個幾千兩?”紀云窈笑了笑,然后提高音量,“從我入席開始,你三句不離錢的事,是你們府里沒錢嗎,怎么總盯著我們永安侯府?”
她話里諷刺的意外盡顯,奈何這句話著實風趣,話音剛落,席上就有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高珊臉色掛不住,“紀云窈你…你太欺負人了!”
小善不高興地接過話,瞪了高珊一眼,“這位姐姐,你可真會倒打一耙,明明是你一直在欺負我姐姐。”
“我姐姐壓根不認識你,也從未見過你,我們兩個坐下來一杯茶水都沒喝呢,你難聽的話就說了一籮筐!姐姐,你是哪家的姑娘,你爹娘就是這么教導你的嗎?”
小善是在鄉下長大的,性子直,說話不會給人留面子。
高珊臉色更青了,“你…你……”
被人指著鼻子罵,她要氣死了!
一句話沒蹦出來,一旁的宴書薇皺著眉,厲聲道:“珊妹妹,你還不向紀大小姐和紀二小姐道歉?”
高珊難以置信地瞪著宴書薇,“薇表姐,我是為了你才出頭的,讓你成為笑柄的人,明明是紀云窈,你竟然讓我向她道歉?”
宴書薇面上浮出一抹不耐,周二郎逃婚的風波好不容易才平息,今天高珊自作聰明地鬧了這么一出,只會讓這樁丑聞再次被翻出來,讓她再度被人笑話,還好意思說是為她出頭?”
宴書薇沉聲道:“珊妹妹,道歉!”
高珊緊緊掐著手掌心,不情愿地向紀云窈和小善賠罪。
紀云窈掃她一眼,“今天是張公子的生辰,我就當方才的事沒發生過,不與你計較。但是,你替宴二小姐出頭前,我覺得你有必要弄清楚真正傷害了她的人是誰,她現在又是否需要你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為她出頭?”
“你的火氣是一把刀,讓這把刀對準該對的那個人,不好嗎?我們幾個都是女子,何必為了一個狗東西互相扯頭花?”
高珊一愣,她哪里不知道罪魁禍首是周二郎,可周二郎是周尚書的兒子,又被周尚書送到了莊子里思過,她只能把火氣發泄到紀云窈身上。
宴書薇同樣愣了愣,她沒想到紀云窈能說出這番話。
不錯,她現在只想把自己被周二郎逃婚的事情壓下去,并不需要她身邊的人打著為她好的旗號去攻擊紀云窈。更重要的是,紀云窈的最后一句話點醒了她。
周二郎是罪魁禍首,不管是她,還是紀云窈都是受害者,她們應該齊心對付周二郎才是。她們扯起了頭花,豈不便宜了周二郎?
“珊表妹,紀大小姐說的對。”宴書薇慢慢地道:“傷害了我的人是周二郎,把我或者紀大小姐推出來,周二郎倒是什么過錯都沒有了。”
高珊也想明白了,她訕訕地道:“薇表姐,我…是心疼你,這幾個月,你被人說了那么多閑話!”
“宴二小姐沒能嫁給周二郎,倒也是好事。這種背信棄義、令人作嘔的人,豈是良配?和畜生有什么區別?”紀云窈出了聲,“至于那些說閑話的人,想來她們要不然是腦子有問題,要不然是她們一定很滿意周二郎,不如,就祝她們嫁一個周二郎那樣的狗東西吧?
宴書薇和高珊盯著紀云窈,眼里滿是不可思議,然后忍不住笑出聲來。
逃婚風波發生后,宴書薇很少有開懷的時候,可此時此刻,聽了紀云窈的話,壓在她心頭的郁悶悵惘散了大半,宴書薇道:“對,紀大小姐說的對,祝那些人嫁一個周二郎那樣的狗東西。”
聽到這話,高珊羞愧地低下頭,難怪高玥在字畫局上鬧了一通后,再也沒臉面對紀云窈了,她可算知道緣由了。
她今天不該針對紀云窈的,反而是紀云窈點醒了她和宴書薇。
高珊躊躇著要向紀云窈賠罪,這時,一陣爆竹聲突然響起,傳到眾人的耳中。
眾人反應了一瞬,宴書薇最先回過神,喜不自勝,“定是報喜的人來了,玥表妹,你快去張公子那邊看看。”
宴書薇還沒說完話,緊接著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又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