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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云窈在一旁聽著,來賭坊下押的人這么多,沒有一個押沈暮朝的。
沈暮朝是冷門人選,沒有人押他,不如,她當第一個下押的人?
進來賭坊是計劃之外的事,但給沈暮朝下押,紀云窈并不是腦袋一熱做出的決定。
其一,幾個熱門人選雖然很熱門,但下押后也翻不了幾番,賺不了多少銀子,倒不如不押。況且,她是沈暮朝的未婚妻,也不可能給別人下押。
而沈暮朝說過覺得自己高中的希望很大,沈暮朝不是狂妄自大的人,他說有希望,那便一定是有希望。
最為重要的是,雖然不常被人提起,但和張寒舟一樣,沈暮朝不僅僅是鄉試的解元,縣試、府試、院試的時候,沈暮朝也都是位列第一。
這件事紀云窈還是前段時間才知道的,旁人提到沈暮朝,夸贊最多的便是他才華橫溢,一表人才,是青州鄉試的解元,還經常有女子給他寫情信,沈暮朝相貌太出眾,壓過了他的才華,但實際上張寒舟連中四元,沈暮朝同樣如此。
其二,那幾個熱門人選無一例外都是世家出身,家族的榮譽,給他們添了很多光彩。
而沈暮朝一個普普通通、無父無母的舉子,在沒受傷前,名氣可以與那三個人并列,說明沈暮朝實際的才華,是要比那幾個人高出一截的。
既然這樣,不如干一票大的。
紀云窈想了想,對明綠道:“明綠,你去錢莊一趟,把我名下的銀子取出來一些。”
明綠道:“小姐,取多少?”
紀云窈:“就把年前存到錢莊的那一筆取出來吧。”
明綠詫異地壓低聲音,“大小姐,您去年一年拿到的分紅都在那一筆里頭,您確定要全取出來?”
紀云窈又不是在開玩笑,“當然,去吧。”
等到紀云窈下押的時候,連賭場的老板都吃了一驚,紀云窈押了兩萬零三百兩銀子,但不是給李維、謝玨、張寒舟這幾個熱門人選下押,而是押給了沈暮朝!
鑒于紀云窈是侯府小姐,近來在京城風頭正盛,為了避免后續出現不必要的麻煩,賭坊的陸老板確認道:“紀大小姐,雖然您和沈公子是未婚夫妻,但是,這畢竟不是一筆小數目,您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紀云窈笑了下,“多謝陸老板的好意,但我本來就是要給沈公子下押的。”
陸老板經營賭坊多年,數目再大的銀子他都見過,但給一個一甲的冷門人選押這么多銀子,他還是第一次見。
方才那個熱心腸的書生也勸道:“紀小姐,您還是再考慮考慮吧,您與沈公子兩情相悅,見不得沈公子無人下押,但是,這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李公子、謝公子和張公子每一個都才華橫溢、天資聰穎,還沒有像沈公子那樣出了意外,沈公子的可能性真的不大。”
紀云窈盈盈一笑,“多謝,但我覺得我未婚夫也不差。”
勸不動紀云窈,陸老板問道:“紀大小姐,你下押了兩萬多兩銀子,紀夫人可知道?”
“知道。”紀云窈道:“我娘親也是同意的,這兩萬多兩銀子里,有五千兩就是我娘親的。”
她讓明綠取了一萬五千兩,順便回永安侯府把這件事對她娘親說一聲,沒想到,她娘親知道后,也拿了五千兩銀子出來,說是要支持她未來的女婿。
至于那零頭三百兩銀子,是小善的。
小善剛回府不久,還沒拿到鋪子的分紅,這三百兩銀子,是她這幾個月攢的,她也全押了上來。
既然永安侯府所有人都是同意的,陸老板一個外人也不必再勸。
陸老板一邊派人把銀票拿下去,一邊讓人把紀云窈的名字記下來,“紀小姐,如果沈公子最終不是會試的一甲,那你押的這么多銀子,可就沒有拿回去的機會了,到時候你可不要后悔!”
紀云窈紅唇輕啟,神色淡定,“陸老板,我若是會后悔,那今天就不會來賭坊下押。”
兩萬兩銀子,對她來說不過是一年的分紅,若是輸了,也不過就是沒了兩萬兩而已。可若是贏了,那可是二十萬兩!
風險大,收益才會高嘛!
擔心沈暮朝會有壓力,給沈暮朝下押的事情,紀云窈暫時沒告訴沈暮朝。
回到侯府,紀云窈去到紀夫人那里,“娘親,您怎么也跟著我押錢了?”
紀夫人:“你又不是莽撞沖動的性子,這幾年,府里好多生意都是由你打理的,你都打理的很好。為娘相信你的眼光,也相信暮朝那孩子的實力。”
“況且,暮朝這一個月來也沒有松懈,我看他日夜都在溫書,有他這樣的心志,怎么可能高中不了?”
紀云窈打趣道:“娘親,您這么相信沈暮朝,就不怕萬一賠錢了?”
“去賭坊下押和做生意一樣,哪有穩賺不賠的買賣?若是擔心賠錢,那別說給暮朝下押,連生意都做不成了!”紀夫人道:“再說了,娘也有其他顧慮,你的親事是定下了,但小善還沒有著落。”
“你爹爹死得早,小善又和謝府退過親,咱們侯府在朝中無權無勢,有的只是銀子。既然這樣,那就利用這一次機會,把咱們侯府還算有錢的消息宣揚出去,小善的親事也會更容易些。”
“還是娘考慮的周到。”紀云窈道:“我沒想到這一點,我投了那么多銀子,一方面是為了沈暮朝,另一方面是因為三皇子。”
“雖然暫時避過了一劫,但我還是擔心三皇子會像夢里那樣對咱們永安侯府下毒手。所以,我想著利用這次給沈暮朝下押的機會,砸一筆錢,順便給咱們永安侯府造勢。”
“咱們侯府聲望越高,名氣越大,往后,就算三皇子想對咱們下毒手,也不敢太明目張膽。”
紀夫人深以為然,贊同地道:“小羊,你說的有道理。”
幾個女子撐起一個家不容易,越低調,只會越被人欺負,那便不如高調一些。
這樣,即便她們母女幾個遭遇毒手,事情也會鬧的沸沸揚揚,不會輕易揭過的。
會試當天,紀夫人、紀云窈送沈暮朝去到貢院。
貢院四周有許多侍衛把守,那些或站或坐的舉子,烏泱泱的一片,數都數不清。
放眼望去,長長的隊伍排了好幾排,參加會試的舉子估摸得有成千上萬人,可最終錄取的只有三百人。
紀夫人關心地道:“暮朝,要不要再吃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