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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京城后,沈暮朝在青石巷租了一座小院子,這天,昔日的一位同窗突然找到他,驚慌失措地道:“暮朝,有件事你一定得幫幫我。”
找沈暮朝幫忙的這位同窗,名字叫吳遠山,也是青州人士。
沈暮朝問道:“怎么了?”
吳遠山眼底一片青黑,看起來憔悴不堪,“暮朝,你知道的,我姑母嫁到了京城,我一到京城,就住在了蘆葦村我姑母家里,但昨天夜里,我姑父死了。官府的人非說我姑母嫌疑最大,說她是殺人犯,要把她抓走,可我姑母膽子小得很,怎么可能會殺人?”
“暮朝,我不認(rèn)識其他人,事情一發(fā)生,我就想到了你。你那么聰明,是去歲咱們青州鄉(xiāng)試的解元,你肯定能幫我查到線索,洗刷我姑母冤屈的,暮朝,你就幫幫我吧!”
作者有話說:
小羊:呵呵,又遇見了!
第6章 早死小嬌妻的第六天
多年同窗求到他這里,沈暮朝自然是答應(yīng)了,但他實話實說,“我可以走一趟,不過,我不一定能幫到你和你姑母。”
“我明白。”吳遠山露出一抹苦笑,“你是我認(rèn)識的人中最聰明的,若是你也沒有辦法,那我和我姑母也只能認(rèn)命了。”
吳遠山的姑父姓劉,名字叫劉春來,姑母姓吳,坐在馬車上,吳遠山把劉家的情況給沈暮朝介紹了一遍。
劉春來昨天夜里死在了家中糧倉里,今天早上才被人發(fā)現(xiàn)。
發(fā)現(xiàn)他的人,是吳遠山的姑母吳氏。
吳氏生了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女兒已經(jīng)嫁人了,吳氏的大兒子也成家立業(yè)了,小兒子今年不過十二三歲,目前在村學(xué)讀書。
除了這幾口人,劉家前段時間又新添了一口人。
說到這里,吳遠山神色有些尷尬,“徐小娘是一個月前被我姑父從外面帶回來的,徐小娘被夫家拋棄了,要跳河自盡的時候,恰好被我姑父看到,我姑父把她救了下來,讓她留在家里養(yǎng)傷。”
剩下的話,吳遠山?jīng)]有說,但沈暮朝也不難才出來。
說是養(yǎng)傷,其實是養(yǎng)到床上去了。
劉春來像那些大戶人家的老爺一樣,有了納妾的心思,徐小娘被帶回來后,在劉家住了一段時間,一來二去,就和劉春來廝混到一起了。
劉家在鄉(xiāng)下,沈暮朝道:“你姑父把徐小娘留在家里,看來你姑父和其他村民不太一樣,手里有些積蓄。”
吳遠山點點頭,“是,蘆葦村離城里不遠,我姑父手里也有不少地,我姑父和我姑母種的菜和莊稼,全都賣到了城里,這幾年來,我姑父手里是有不少銀子,他還在村里蓋了一座大宅子,我現(xiàn)在就在那新宅子里住。”
“我姑父和我姑母為了不打擾我和我表弟溫書,他們還在老房子里住著,說是等開春了他們再搬進來,沒想到,還沒搬進新房子,我姑父就死了。”
馬車搖搖晃晃,行駛在去蘆葦村的路上,沈暮朝又問道:“你姑父的死因,官府的人是怎么說的?”
吳遠山:“今天早上我姑母起床后,準(zhǔn)備去灶房做飯,看到旁邊糧倉的門掩著,她推開一看,發(fā)現(xiàn)了我姑父的尸體。”
“我姑父腦袋那里流了很多血,發(fā)現(xiàn)他的時候,他身子已經(jīng)僵了。”
“官府的人檢查了我姑父的尸體,說我姑父的死不是意外,他待在糧倉里,被人用磚頭從后面砸了腦袋,昨天夜里亥時初去世的。”
沈暮朝大概明白了,“那怎么會和你姑母扯上關(guān)系?”
“你姑母和你姑父是夫妻,常理來說,嫌疑最大的人,不該是她。”
“是啊,誰都有可能是兇手,我姑母肯定不可能是的!”吳遠山長長嘆口氣,“這一切,和徐小娘有關(guān)。”
徐小娘被劉春來帶回劉家后,沒多久,兩個人就廝混到了一起。
這兩個人毫不避諱,劉春來又是給徐小娘買首飾買裙子,又是要把她抬成平妻。
是,不是妾室,而是平妻。
吳遠山的姑母吳氏自然不同意,三天兩頭和劉春來吵架。
吳遠山道:“昨天夜里,我姑父從徐小娘的房里出來后,去了我姑母的屋里,臨睡覺的時候,我姑父突然說快過年了,城里買糧的人不少,他要去糧倉看一下糧食,拿出幾麻袋出來,好明天拉到糧鋪里去賣。我姑母跟了過去,后來,他們兩個在糧倉里吵了起來。”
“吵架的時候,我姑父說,他是一定要讓徐小娘留在家里的,要是我姑母繼續(xù)鬧事害他沒面子的話,他就要休了我姑母。吵著吵著,他們倆就打了起來。”
“當(dāng)時我還沒有休息,點著燈在后邊的新宅子里看書,聽到動靜,我趕緊跑過來,把他們倆拉開。我勸了一會兒架,他們兩個說時間不早了,讓我回去休息。”
“就是這么奇怪,我走的時候,他們兩個說不會再吵架了,今天早上睜開眼,我姑父卻死了。”
“我姑父是昨天夜里死的,在他死之前,和他有沖突的人,只有我姑母。官差的人今天上午把劉家仔仔細(xì)細(xì)檢查了一遍,沒發(fā)現(xiàn)有別人來過的痕跡,也就是說,殺了我姑父的人,就是劉家的人。
“老宅子里的人,除了我姑母,就只有徐小娘。徐小娘前幾天就受了風(fēng)寒,臥床不起,有機會對我姑父動手的,只有我姑母。”
沈暮朝眉頭微皺,“受了風(fēng)寒?”
吳遠山解釋道:“前幾天我姑父去城里送菜,我姑母把…徐小娘趕走了,徐小娘在外邊凍了整整一天,最后是我姑父抱著她回來的。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我姑父徹底厭惡了我姑母,動手打了我姑母。”
劉家的關(guān)系說簡單也簡單,但說復(fù)雜,也挺復(fù)雜。
沈暮朝想,無論劉春來是被誰害死的,如果他不把徐小娘帶回來,許是也不會丟掉一條命。
到蘆葦村劉家的時候,沈暮朝恰巧碰到了吳氏。
官差要把吳氏帶走,吳氏個頭有些矮,皮膚又黃又黑,她低著頭,身子不斷地發(fā)抖。
而被劉春來帶回來的徐小娘,雖然長相并不怎么出眾,但相比吳氏,徐小娘皮膚白皙,身姿豐滿,看著比吳氏年輕好幾歲。
和人打交道的時候,第一反應(yīng)看人鞋底,這是沈暮朝這么多年養(yǎng)成的習(xí)慣,他有潔癖,不喜鞋底不干凈的人進他的房間。
沈暮朝下意識看向吳氏的鞋底,吳氏的棉鞋上沾了一圈土,身上的棉衣也不是很干凈。徐小娘則恰恰相反,哪怕是在病中,她神情雖然憔悴虛弱,身上的衣裙和繡鞋卻是很干凈,什么臟東西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