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哆哆嗦嗦地點上一根煙,郭杰狠狠地抽了一口,接著雙眼發紅地說,“然哥,你還記得那個盒子嗎?”
趙毅然聞言半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郭杰向來是有點怕趙毅然的,如果是以前他被趙毅然這么盯著,肯定會因為害怕而乖乖閉嘴,但今天卻沒有。
在看到湯磊墳墓被從里面挖開的時候,郭杰的害怕值就已經積累到了極限,極度的恐懼反而讓他生出了一股近乎破罐破摔的勇氣。
因此這時他只是轉開目光不讓自己和趙毅然對視,卻仍舊執拗地說,“就是當年咱們從孤兒院偷出來的那個盒子,我覺得小磊這樣肯定是因為它。”
十八年前,鎮上來了一位流浪魔術師,他白天在街頭表演魔術,晚上就借住在附近的孤兒院。
當時只有十三四歲的趙毅然、郭杰、湯磊和孔帆天天去看,對每個魔術都癡迷不已,他們討論魔術師的穿著打扮,好奇高禮帽里為什么能抓出來兔子,袖子里怎么可能藏得下氣球,明明是一本書,然而翻開后卻能從里面飛出來鴿子。
其中他們最感興趣的是魔術師的盒子。
因為它能起死回生。
放進去一朵干枯的玫瑰,等上幾秒再打開就變得鮮艷欲滴,仿佛剛從花園里摘下,遍體鱗傷奄奄一息的小狗走了進去,再出來時已然恢復生機,變得活蹦亂跳。
湯磊不信,專門從家里偷了一條早就被做成標本的蛇放進盒子里,可幾分鐘后那條蛇便吐著信子嘶嘶地游了出來。幾個人圍上去檢查,最后震驚的發現這條蛇無論是長度還是花紋都和之前分毫不差,它真的復活了!
盒子真的能讓死掉的生命體重新活過來!
這個認知一下點燃了幾個人的內心,他們迫切的想要這個盒子,想把它變成自己的。
魔術師自然不會賣掉自己謀生的道具,而且就算他愿意賣,還是孩子的幾個人也沒有錢買,因此他們決定把盒子偷回來。
計劃一點都不復雜,鎮上的孤兒院原本就不大,他們早就弄清了魔術師住在哪里,當天晚上便翻墻進去,順利地把盒子偷到了手。
然而撤退的時候出了點問題,魔術師被驚動,很快追了出來,一同追出來的還有一名值班老師。
趙毅然和孔帆剛一翻過墻,等在外面接應他們的郭杰和湯磊就往里面扔鞭炮。
這是他們提前計劃好的,行動開始后把大門從外面鎖上,萬一被發現了對方就算追過來也只能跟著翻墻,到時他們一起扔鞭炮嚇唬對方,阻止對方靠近。
大大小小的鞭炮從外面扔進孤兒院,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四起,沒有人注意到其中一根炮被扔到了雜物堆里,一簇火苗騰地燒起。
就這樣,成功偷到盒子的四個人興高采烈地走了,半小時后孤兒院燃起大火,最終導致包括魔術師在內的三個大人,五個小孩全部喪生。
“然哥,你記得那天晚上魔術師追出來的時候說了什么嗎,他說這個盒子是被詛咒的,誰拿著它都不會有好下場,然哥,他說得對,他自己被燒死了,小磊根本沒病可就是心梗死了,現在輪到咱們了,還有孔帆……咱們誰都跑不掉!”
“滾蛋,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咱們根本活不到現在。”趙毅然冷著臉道。
“那你怎么解釋小磊回來了!”郭杰崩潰地吼道,“那時候咱們每個人都把自己的照片放進盒子里,等到小磊死了,盒子開始起效,所以小磊又‘復活’了,他從墳墓里爬出來了!”
“那他為什么要來找咱倆?是你自己說的他就算要找也應該去找別人,比如豹爺。”
“因為咱們的照片也在盒子里,只要他殺了咱倆,這個世界上就會多兩個跟他一樣的怪物,這下你懂了嗎!”說到最后,郭杰整個人在重壓之下幾近崩潰,揪住趙毅然的領子瘋狂搖晃,“都怪你當時要說偷那個盒子,都是你的錯,你把大家害慘了!”
“放你媽的屁!”趙毅然一拳打了過去。
這一拳像是一個釋放壓力和暴力的信號,兩個被恐懼控制了大腦的人登時扭打成一團,拳腳來往毫無章法,如同兩只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趙毅然到底更厲害些,三兩下便占據上風,他把郭杰按在地上,提起拳頭正要重重落在對方腹部的時候,眼角余光忽然瞥到十幾米開外的一棵大樹下站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長頭發凌亂地披在肩上,左右兩只耳朵各戴著四個樣式夸張的耳釘,蒼白消瘦的臉,人影不知道站了多久,表情陰郁且一言不發地看著這里。
“孔帆!”
趙毅然失聲叫道,他絕對不會看錯,那張臉和那個體態,絕對是孔帆!
孔帆怎么回來了,他不是在應該外地躲著嗎?!
趙毅然立刻收手,不再理會郭杰,整個人連滾帶爬地沖著孔帆跑去。
然而那個人影竟也轉頭就跑!
驟然被放開,已經挨了好幾拳的郭杰愣了一下,緊接著耳畔便響起趙毅然的吼聲,郭杰不由一滯,孔帆回來了?!
郭杰最后一次見到孔帆要追溯到半年前。當時孔帆肇事逃逸被通緝,大半夜偷摸著來找他借錢,說是要躲到外地避避風頭,郭杰手頭也不寬裕,勉強給他湊了一千五,自那之后兩人再沒見過。
如果真的是孔帆……郭杰不敢再想,立刻爬起來跟在趙毅然后面一同追去。
兩人一前一后地追出幾百米,趙毅然忽然停下,左右環視一圈后恨恨罵了句臟話。
“人、人呢?”郭杰趕上來,卻發現人影已經消失了。
“不見了,”趙毅然黑著臉道,轉頭看見郭杰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冷笑,“現在清醒了?不犯渾了?”
郭杰噎了一下,咧咧嘴,卻不小心扯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嘶了一聲,小聲道,“也不是我一個人犯渾啊。”
“還說?”
郭杰連忙搖頭。
從恐懼和混亂中恢復過來的兩個人沉默著往回走,過了一會兒,郭杰再次開口:“然哥,剛才那個真的是孔帆嗎?”
趙毅然“嗯”了一聲,“錯不了,絕對是他。”
“那他跑什么?”
“鬼才知道。”
“然哥,有件事我想問一下,你別生氣啊。”郭杰遲疑著道,“你和孔帆是不是有事兒瞞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