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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該是一間工具間,地上到處都是老舊的園藝工具,傅祈棠稍微翻了翻,發現是鏟子、剪刀、鐵锨之類的,更里面則是一輛翻倒的手推車,應該是園丁運送垃圾用的。
“好像沒什么,”傅祈棠道,踱步到手推車前面,“就是這輛車有點奇怪。”
一般來說這種工具車都會停放在外面,一來方便,二來這東西體積不小,放在房子里確實很占地方。就算暫時用不到,把它放進房子里,也會選擇停靠在距離門比較近的地方,而不是停得這么深。
再者,這輛車翻倒的狀態也令傅祈棠很是在意,感覺就像是有人故意把它推倒,借此掩蓋什么,而不是經年日久它自己倒下的。
“這是什么?”傅祈棠的視線中突然出現了一塊碎布,它掛在手推車一側的輪子上,邊緣的蕾絲變得暗黃陳舊,“一塊不小心被扯下來的襯裙?”
和宮紫郡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把手推車扶起來推到一邊,接著在周圍仔細搜尋,果然在不遠處的地面上發現了一個小小的暗扣。
宮紫郡拿出幾件防御道具做了一個簡單的布置,暗示傅祈棠退后一些,自己則上前拉住暗扣猛地拉開——
一個半米見方的暗格里靜靜地躺著一只陳舊的黑色皮箱。
[15:啊啊啊怎么調亮度啊,這可是我最喜歡的開箱環節啊!但我根本看不清皮箱里裝的是什么]
[29:這兒也太暗了吧,觀看體驗極差]
[52:一個空的三角瓶、破碎的木塞、一把小型十字弩和幾枚箭矢,一個挎袋,還有一枚徽章,上面的圖案看起來像鷹但下半身是獅子……這是什么?]
“獅鷲徽章,這是獵魔人套裝。”宮紫郡揚揚眉毛,表情似乎有些意外,“看來這里曾經來過一個獵魔人啊。”
*
吃早餐的時候傅祈棠見到了清醒的林昉。
“還好嗎?”他問。
“嗯,”林昉慢半拍地點了點頭,接著苦笑道,“雖然你們應該覺得不可思議,但是對我而言,只要閉上眼睛能不看到永年,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聽他這么說,傅祈棠竟有些無言以對。
寬慰嗎?勸告嗎?
說成永年當初救他不是為了讓他現在被負罪感和愧疚壓垮,他應該更加努力地活下去,這些林昉自己也知道,但有用嗎?
想了想,干脆閉嘴。
早餐是面包和濃咖啡,果醬都很甜,傅祈棠嘗了一口,再也不想吃第二口,還順便防備地看了宮紫郡一眼,他可沒忘記上次副本結束那天,宮紫郡給他的面包片上抹了一層厚厚的果醬這回事。
“對了,有一件事我覺得應該告訴你們。昨天晚上我也并不是毫無感覺,事實上,我覺得自己在夢里變成了一個女人。”林昉慢吞吞地說道,喝了一口滾燙的咖啡,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夢里的‘我’一直呆在這里,對這里的一切都充滿愛……還有恨。我愛這里的每一塊磚,每一幅畫,希望它們永遠是嶄新美麗的,但同時我又痛恨它禁錮著我,我被永遠地關在這里,我想出去,可是卻沒辦法。”
林昉的聲音干巴巴的,可眼睛里的痛苦和糾結卻仿佛要溢出來,一股巨大而復雜的情感沿著他的心臟正飛快朝上游去,最終將他的喉嚨死死堵住。
“呼……呼……”林昉捂著喉嚨,劇烈地喘息著。
“別說了,先緩緩。”中年女人好心地倒了杯溫水給他。
聽了林昉的話,其他玩家都若有所思。
他們都已經知道昨晚發生了什么事,林昉被鬼附身,接著就莫名其妙地涌現出這種情緒——這些是屬于鬼的。
按林昉的說法,這種復雜的情感確實和卡米爾的經歷對得上,但會是真的嗎?總覺得有點太簡單了,傅祈棠給自己添了杯咖啡,心里默默想。
*
早餐時間結束,管家再次出現,板著一張死人臉宣布了一個好消息。
“女主人身體有所好轉,可以見客了,不過一次只能見兩個人,各位誰想先去呢?”管家陰沉地掃視著眾人,扯開嘴唇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如果都可以的話那就由我來安排吧。”
打頭有風險,但后去也不一定比較安全。
說白了,自從上了這趟車以后就沒有什么是絕對穩妥的。
傅祈棠看了宮紫郡一眼,舉手道:“那我和老師先去吧……我們仰慕凡妮莎小姐很久了。”
“哦?是嗎?”管家從喉嚨里發出沙啞的笑聲,目光在傅祈棠身上久久停留。
傅祈棠再次感受到了那種不加掩飾的惡意,他本能地想避開,但剛動了一下又強行忍住,硬著頭皮道:“是啊,有什么問題嗎?”
“當然沒有,”管家收回目光,又變成一副活死人的樣子,“這邊請吧。”
凡妮莎·霍莫爾的臥室在城堡四層,傅祈棠和宮紫郡跟在管家身后走過陰暗的走廊,三人的腳步聲格外明顯。
“怎么沒見仆人們?”傅祈棠有些好奇地問。
昨天他就留意到了,這座城堡里完全沒有仆人們的蹤影,荒廢的花園,年久失修的房頂,落滿灰塵的起居室,無一不在顯示著這里幾乎沒有人進行打掃維護的事實,但又確實是有仆人存在的,比如之前跟在管家身邊的那幾個女仆。
“他們不能隨便出現在客人面前,這是規矩。”管家硬邦邦地回答,隨即就閉緊了嘴巴。
傅祈棠見狀聳了聳肩,不再發問。
轉了個彎,又是一架長長的樓梯出現在三人眼前。
這樓梯很窄,只容得下一個人,管家走在最前面,宮紫郡居中防備,傅祈棠便理所當然地走在最后。
樓梯一側的墻壁上掛著幾幅巨大的畫像,傅祈棠邊走邊看,覺得畫像里那些蒼白陰郁的人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
樓梯漸短,好不容易爬到盡頭,管家忽然停住了,轉過身看著還站在臺階上的傅祈棠,扯動肌肉緩緩露出一個扭曲可怖的笑容。
“怎么不走了?”傅祈棠不明所以,但心里猛地涌上來一種極為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樓梯突然毫無預兆地崩裂,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傅祈棠整個人便已經隨著無數碎石塊直直地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