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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我怎么會有這種感覺?難道我失憶了,這不是我第一次見鬼?”
深深呼出一口氣,傅祈棠隨口開了個玩笑,反正這會兒列車已經開動了,不可能中途跳車,再慌亂害怕也沒有用。
冷靜下來,傅祈棠開始打量自己目前所處的環境。
他剛才是從06/07號這兩節車廂的出入口進來的,此時正站在公共區域。
但跟尋常列車不一樣的是,這里沒有衛生間,僅有兩扇純黑色,正中間用白色噴漆寫著車廂號碼的門,此時正緊閉著。
傅祈棠穿過通道,來到寫著“07”的那扇門前試著推了推,發現門是從里面鎖上的,而且門板不知道是什么材質,很沉,在他的力量下幾乎紋絲不動。他又湊近了點把耳朵貼上去,屈指敲了幾下,等了等,沒有絲毫回應。
“沒人?還是說不能進入不屬于自己的車廂?”
說著他走回06號車廂,這是他車票上的號碼,黑色的門同樣緊閉著,結果很輕松地就推開了。
“嗯……”
看清眼前的景象絕對不可能出現在國內任何一列高鐵上,傅祈棠沉吟著。
——這竟然是他的臥室。
煙灰色的長毛地毯,專門定制的大尺寸床鋪,以及上面鋪著的性冷淡三件套床品,枕頭上還有一本半新不舊的書,正是他離家前一晚還在看的那本詩集。
沉默片刻,傅祈棠還是決定走進去檢查一下。
書架,小冰箱,衣柜,包括落地燈,每件家具都和他記憶里的一樣,他甚至在床頭柜里找到了好幾盒沒拆封的內褲,那是他上周談下來的代言商送的新款產品,每個顏色都有。
“看來真的是某種超自然力量啊。”
傅祈棠挑了挑眉,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飛快解構,接著又重新建立,“那我就是被選中的人了,選我干嘛,拯救世界?”
回想了一下這種開頭的動畫漫畫,傅祈棠最后還是決定先上個廁所,畢竟他剛才在候車大廳時就想上了,忍的時間久了對身體不好。
衛生間同樣和他記憶中的分毫不差。
只是洗手液瓶子上面的產品信息一片模糊,像是被某種力量自動打上了馬賽克,想到這瓶洗手液包括家里其他的一些日用品是拜托助理小陳買的,自己并沒有管,傅祈棠挑了挑眉,心中有了猜測。
為了驗證這個猜測,傅祈棠快步走到臥室的書架前面抽出第二排c位的《君主論》——這本書是他之前買回來裝逼用的,就在世界讀書日那天拍照發微博時打開過一次,連目錄都沒有看完。
書頁翻開,入目皆是一片死氣沉沉的馬賽克。
果然,這個和自己臥室一模一樣的06號車廂,包括車廂里的每一件家具和每一樣物品,都是根據他的記憶生成的。
因此,那些在他印象中比較深刻的東西就顯得格外真實,比如眼前這張柔軟舒適的床鋪,自己臨走前才換的床單被罩等等;而至于那些他在記憶中很模糊或者根本沒看過的東西,自然不可能還原出來。
他知道洗漱臺上有洗手液,那里就真的有一瓶,但他并不知道這瓶洗手液是什么牌子什么氣味,所以他完全看不清瓶子后面的產品信息。
手里的這本《君主論》也是如此。
傅祈棠正思索著,車廂門突然被人敲響了。
“里面有人沒?有的話麻煩吱個聲……呃,如果不是人的話就算了。”
傅祈棠一轉頭,看到一個穿著夏威夷花襯衫綠色沙灘褲,領口還別著一副墨鏡的年輕男人正放下手往后退了一步,顯然剛才敲門的就是他。
傅祈棠記得很清楚,自己剛才進來時沒有把門關上,即便現在從他的視角來看,那兩扇黑色的門板仍舊是虛掩著的,門外那個花襯衫只要從門縫里稍一探頭就能看到自己,但他卻仿佛被什么阻攔住了一樣,完全沒發現門是開著的。
這又一次證明了傅祈棠之前的推測,每個人只能進入自己車票上對應的車廂。
蘇尉又敲了一次門,臉上出現猶豫的表情,似乎認定這一節車廂也是空的,剛剛轉身準備離開,就看到身后的門被打開,一個長相過分好看的男人出現在面前。
“哎呀我去,”乍一看傅祈棠的相貌,蘇尉愣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接著喃喃道,“難道我不是天選,你才是?”
“什么?”傅祈棠微微挑眉。
“沒什么,”蘇尉想起正事,一拍腦袋,“我是說你剛才也見鬼了吧?!”
“你沒見嗎?就是那個干尸檢票員,”蘇尉道,又上下打量傅祈棠一眼,“難道我的猜測是錯的?還是說你是逃票上來的?”
有多倒霉才能逃票逃到這趟列車上來啊。
傅祈棠被他活躍的思維逗得有點想笑,四周詭異的氛圍似乎也淡了些許。
但他并沒有因為多了一個同伴而放松警惕,也絲毫沒有邀請蘇尉進來談話的意思,而是自己走了出去,將門輕掩上。
畢竟那么多恐怖小說不是白看的,車廂被設置成不許他人進入肯定有什么道理,只是自己暫時還不知道罷了。
他朝蘇尉伸出手,自我介紹:“傅祈棠。”
“哦哦,你好,我叫蘇尉。”
兩人握了一下手,傅祈棠接著道:“確實有一個干尸檢票員,既然你也看到了,那就不是我眼花。對了,你是幾號車廂?”
“12號。我從那邊過來,每個車廂我都敲了,沒有人,或者沒有人答應我。”蘇尉指了指自己來的方向,又說,“而且我發現12號車廂好像很眼熟,你有這種感覺嗎?”
“有,因為它跟我的臥室一模一樣。”傅祈棠有些疑惑,“你記不清自己臥室什么樣嗎?”
“當然啊,光我名下就有三套房子,我爸媽還有四套,加起來七個臥室呢,記不清不是很正常嗎?”蘇尉理直氣壯,“難怪我覺得那個車廂怪怪的,地毯明明是東湖那套房子的,掛畫又是愿景春天那邊的,原來是根據我的記憶生成的嗎……”
傅祈棠聳了聳肩,正要開口,忽然從頭頂上響起一個聲音。
是列車廣播。
“新人請立刻前往列車頭部的0號車廂集合,重復一遍,新人請立刻前往列車頭部的0號車廂集合,抓緊時間,否則后果自負。”
這聲音聽上去應該屬于某個年輕男人,干凈儒雅,他頓了一下,似乎在跟身邊的人交流什么,隨后又頗為無奈地補充道:“好吧,這不是演習,不是開玩笑,如果你們還想活命的話,請盡快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