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幔帳放下之后,瞬間加重了那種二人獨處的曖昧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第一天就同床共枕,還是這樣的大美人,裘亓吸吸鼻子,忍不住小聲感慨出聲,我也太幸福了吧
嗯?裴羽卿聽見她的聲音,輕揚眉尾,大人有什么吩咐?
沒有沒有,你快睡吧。裘亓縮著肩膀,你今天肯定累壞了。
裴羽卿的視線從裘亓的表情掃到她的手,沒有錯過她無意識收緊手心,羞澀地捏住被角的小動作。
從前的裘亓眉間總是有掩藏不住的戾氣,想要什么便去搶去奪,不見血不罷休,而現在的她,渾身上下找不到一點有攻擊力的氣場,那雙水潤的鹿眼,讓她看起來溫順得同人族圈養的小寵,仿佛只要招招手,她就會傻呵呵沖你笑,然后沒有任何防備心地沖上來抱住你的大腿,搖著尾巴瘋狂撒嬌。
看著著實好欺負得很。
大人,你的臉很紅。裴羽卿輕聲說著,向裘亓俯身壓過來,伸出右手貼著她光潔的額頭試了試溫度。
微涼的手指接觸到皮膚,裘亓渾身一顫,似乎是沒想到裴羽卿會主動觸碰自己。
我,我可能就是最近有點上火?沒事的沒事的。
許是臨近月中,天氣燥熱了些,明日我去廚房,親自替大人煮些降火的甜湯。
這個世界的四季變化與現代不同,季節變換頻繁,每個月月中最熱,月末與月初漸冷,如此循環。
說完化裴羽卿默默收回手,斂下的目光中疑慮更深,方才她伸手去觸碰,裘亓沒立刻揮開她的手,這是她驚訝的第一點。
其二,她雖趁著短暫的接觸讀心了,卻也沒發現裘亓內心想法與嘴上說的有何不同。
就是五歲的孩童,也不會單純到這樣心口如一的地步,裴羽卿心緩緩沉下去。
這不是第一次了,不可能是巧合,可她又猜不出裘亓是從哪兒尋了障眼法,竟能這樣輕而易舉一而再再而三地躲過她的讀心術。
裘亓身為全職漫畫家,獨居慣了,成天外賣加泡面,聽見裴羽卿竟然要親手給自己這個仇人做湯,差點感動哭了。
她甚至激動地一把抱住美人瘦削的腰肢,深呼吸她身上令人上癮的香氣,滿滿地感動,夫人,你怎么這么好啊,就算我失憶了,可以我以前確實做過很多對你不好的事情,你可以打我罵我的,你這樣我好內疚。
裴羽卿嘴角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掛上笑容,輕拍裘亓的背部,大人言重,既然你現在什么都不記得了,就讓那些往事隨風而去吧。
裘亓不知裴羽卿的笑根本未達眼底,只覺得耳邊的聲音好聽又溫柔,仿佛每個字都在輕柔地撫慰她寂寞的心靈。
她用力點點頭,想著以后不論出現什么驚天大美人,她都不更換自己的攻略對象了。
這么漂亮又溫柔的角色,簡直就是編劇照著她喜好量身定制的!
一陣鬧騰,二人終于能夠躺下休息。
仇人就在身邊,加上今天有無數意料之外的變數,裴羽卿根本不可能安心睡去,她閉上眼,但卻放大了身體其他所有的感官,不錯過空氣中任何一點風吹草動。
裘亓倒是如她承諾的,十分規矩,沒上手吃豆腐,而是大字型躺在一邊,睡得十分安穩。
只不過,夜漸漸深了,裘亓的睡姿也逐漸開始放肆起來,先是把手一甩,擺在裴羽卿的腰上,隨后又是一個翻身,腿也架了上去,最后直接把她當抱枕那樣緊緊摟著。
裴羽卿眉頭半皺,并反應十分迅速地擋住裘亓靠過來的腦袋,正要用力推開,對方卻借著這個動作,咧嘴一笑,用肉呼呼的臉蛋蹭了蹭她的手心。
美人別難過,以后你就是我獨一無二的寶貝夫人,我很專一的,會一輩子對你好,我要好好的補償你,把你寵到天上去!
輕聲嘟囔的聲音就貼在耳側,有些軟糯的甜,再配上那毫無防備的笑容,的確很有欺騙性。
裴羽卿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但這句話里,每個字對她來說都是陌生的。
補償?寵到天上?
她嘲諷地牽起嘴角無聲一笑身子顫了顫,僅僅這樣一個細小的動作,都會牽動到背部,連同背上的玄冰環帶來皮肉撕扯的疼痛。
我只要你拿命換,你愿意嗎。
裴羽卿仰躺著,耐心等待裘亓呼吸變得綿長均勻后,才輕手輕腳拉開壓在身上的手臂起身。
夫人一聲輕喚,綿長柔軟還帶著濃濃的倦意。
裴羽卿定住身子,緩緩回頭,在看見裘亓緊閉的眼皮后松了口氣。
裘亓閉著眼睛,唇瓣微張,長睫落下在皮膚烙下一層淺色的陰影,她眉心舒展,嘴角勾著笑,睡得十分沒有戒備。
裴羽卿低頭凝視裘亓安穩的睡顏,眸中神色越沉越暗,腦袋中那股沖動的欲念,無時無刻不叫囂著讓她立刻送眼前的魔頭上西天。
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住,指甲陷入皮肉中,有血絲從指甲縫里流出。
她舉起右手,無須輔助的咒語,手心變幻化出一小團淺藍的光。
精靈族五行靈法中,裴羽卿最擅控水,她能隨意改變水的形態,使它變作固態或汽化,這么一小團的法球,就足以將頭大象所有的組織瞬間變作冰塊。
裴羽卿舉著手,緩緩湊近熟睡中的裘亓,淺色的光映上她的臉蛋,將肌膚照成詭異的淡藍色,距離得近的幾縷散亂發絲,已經結出白霜凝結成僵硬的姿態,仿佛輕輕一碰,就會斷成兩節。
只要再靠近些,面前活生生的人下秒就會同那發絲一般,失去生命的活力。
但裴羽卿卻沒有立刻進一步,她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裘亓的獸元珠天生對周邊的能量感應敏銳,即便是數十里之外的打斗都能感應得到,這么多年來,沒人能夠成功偷襲她的原因也是因為這個根本沒人能近她的身。
可現在的一切,放在她面前,卻變得觸手可及起來,但越是輕松容易,裴羽卿越是心生疑慮,懷疑這其中是否有詐。
唔閉著眼的裘亓抱著懷里的枕頭無意識蹭了蹭,腦袋頂上的雜毛毛茸茸地豎著,她皺著眉,費力地扯出全部壓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往裴羽卿的方向拉去,夫人,要記得蓋被子你體寒,容易著涼。
她的語氣放松,對即將可能發生的事情沒有半點危機意識,似乎即便是陷入沉睡,也滿心只有對裴羽卿不加掩飾的心疼與關切。
裴羽卿垂眉,手心的藍光漸漸暗下去,眼底的殺意也隨之退卻。
是,大人。
就算是失憶,這種長在骨子里的本能是無法扼制的,但現在的裴羽卿卻只感覺裘亓體內的獸元珠如同死水,毫無波瀾。
裴羽卿從容切換面上表情,收回打草驚蛇的想法,伸手接住那床被子,鋪在自己方才躺著的位置,俯身在裘亓耳邊回,已經蓋好了,大人。
睡夢中的人甜滋滋一笑,緊皺的眉心舒展開來,那就好,晚安!
裴羽卿沒有立刻離開,她又在原地靜坐了會兒,等到裘亓嘴里徹底沒動靜了,才離開。
木門關上,動靜小得幾乎無法察覺,比起方才,屋內也只是多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床上一副安然入睡模樣的人悄然睜開了眼睛,裘亓深色的墨瞳不知何時已經染上血色,她正盯著床頂的幔帳,渙散的目光讓她看起來有些失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