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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構成白易然影像的東西也于同一刻,伸出黑色如霧一般的觸角,沖著一無所知的女生張開爪牙。
愿望許下的那一刻,也是交易達成的那一刻。屆時,以交易之名吞吃掉對方,池水里的東西將不留下任何可供追尋的痕跡。
可突然,也不知從哪來的,池邊突然橫生過一只手,接住了那枚翻轉著即將墜入池水的硬幣。
那是一個生的十分好看,卻也十分冰冷的男人。
他拍了拍方慧雯的肩膀,在她耳邊低低的耳語了幾句,仿若操控提線木偶的那條線換了主人,方慧雯也不再執行先前的指令,而是聽話的順著男人的意思,朝著宿舍走去。
目送著女生離去之后,顧懷山終于調轉回頭,瞇著眼看著池水中央的錦鯉像。
那些黑色如霧般的觸角早在他出現的那一刻便縮了回去,池水平靜如初,仿若池水下藏著的怪物從不存在。
可這只是表象,在顧懷山看不見的身后,那些深不見底的黑暗里,黑霧般的觸角正編織著無法逃離的天羅地網。
到嘴的獵物怎么能舍得平白放跑呢,除非有更美味的獵物替代。
錦鯉像笑著,揚著那張喜面,瞇成縫的眼睛只有一個焦點,顧懷山。
可顧懷山也在笑,譏諷的冷笑,在錦鯉像的天羅地網即將織成之時,他隔絕一切響動和氣息的結界也終于準備好了。
他終于可以無所顧忌,展露他死死壓抑,不敢在關凜面前表露出一絲一毫的力量。
那是鯉魚像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凝滯,因為它終于意識到,眼前這個不是什么美味的獵物。
這個人類一點都不干凈,正相反,他本身才是最污穢最骯臟的東西。
就像它一樣。
鯉魚瞇成縫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一抹紅色,猩紅的仿若血光,而顧懷山此刻的眼底也泛起同樣的紅色。
他們是同類,他們有同樣的名字,他們是
魔。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更還是明天九點(明天是指2.14)
據說評論總數到一千會有加更_
第22章
同族相見,少不得得有一番親切友好的問候,亦或是閑話下家常,聯絡聯絡感情。
但這僅僅是對于一般的種族而言,對于魔族,如上所述的一切,從來都不存在。
毀滅一切的破壞欲像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與生俱來,這不僅僅是對于妖族或人族,對于與他們同為魔族的同類,也一樣。
上古的神話時代,魔軍席卷大地時,也從來不是鐵板一塊的,欲之天魔王憑借自己的強大魔力,可以勒令低等魔族聽從他的號令,不因彼此爭斗而內耗,但對于那些實力與他相差不大的魔王魔將們,約束力就不是那么強了。
最后神會取得勝利,除了神力本身的強大,也跟魔族內耗了不少有關。
而在欲之天魔王早已消亡的現在,他對于魔族的約束力自然也跟著一起消失了,兩個魔族相見,必然是彼此爭斗,至死方休的結局。
更何況這兩個還都不是普通的魔族,哪怕天魔王仍在,也無法阻擋他們此刻對對方展露出兇狠的殺意。
他們本出同源,也注定,只能留存一個。
在顧懷山釋放出自己獨屬于魔族的氣息的時候,鯉魚像的進攻便開始了,它不再像平常那樣藏著掖著,吃人也要精挑細選,只在月夜下動手,不給旁人留下一絲痕跡。
它石雕的臉上浮現出黑色的充滿不詳的魔紋,它此刻全無保留,不惜再次暴露在人間,也要殺死這個幾百年都未曾見面的同族。
池水激蕩,無數黑色霧狀的觸手穿透水面,連帶著那些在先前的對峙中繞到顧懷山身后的觸手一起,以密不透風避無可避的攻勢,張牙舞爪的向著顧懷山撲來。
可鯉魚像已經無所顧忌,顧懷山卻仍有,暴露于人間他不怕,他怕的是關凜會察覺。
所以他哪怕早在幾天前,便借著去學校送奶茶的名義,通過同族特有的感應查探到了這只藏在鯉魚像里的魔,他也選擇按兵不動,靜待時機,待到今夜關凜離開后,他才只身來到此處,并且提前布下結界,將此地發生的一切,無論是氣息還是力量沖撞的余波都封鎖其中。
但維持這樣的結界本就需要消耗不少的力量,在生死相爭中,任何一點力量的調用都可能決定著勝局。
顧懷山此舉無異于自縛一臂,在開局便已落了下風。
而鯉魚像開始就是全力的攻擊,這些向顧懷山襲來的數不清的觸手足已將一個人完全摧毀,血肉連同著骨骼,都將瞬間湮滅。
看起來他已經逃無可逃,躲無可躲了。
顧懷山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的弧度,不帶有任何在關凜面前那樣的溫暖的感情,只有冰冷的譏嘲。
自縛一臂又如何,當一個人足夠強大,那便是只用一根手指,也足以掌控全局。
他右腳往前踏了一步,很小的一步。
但他足尖落地的那一瞬間,比鯉魚像更兇狠更龐大的魔氣從他身上呼嘯而出。兩股魔氣在半空相撞,空中同時響起雷鳴般的巨響,颶風卷地,池水倒卷上天空,聲勢浩蕩。
可這些巨響和颶風,都在向外擴散的途中,被一道看不見的墻所擋在,半點沒有泄露。
月夜下,古城的街道依舊安詳寧靜,貓和狗也依然垂頭喪氣,對不遠之處所發生的一切一無所覺。
關凜這邊靜的幾近凄涼,在跟狐貍的大戰結束后,那些時不時會路過巷口的醉漢們也不來了,就剩下他和郎二沉浸在各自的傷心事里,相對兩無言。
顧懷山這邊則動的可怕,風嘯烈烈,雷鳴轟隆,兩個只存在于遠古傳說里的魔族在方寸之地中進行生死廝殺。
靜與動仿若一體兩面,在同一座城市,同一片街道的不同方位中上演。
但很快,靜依然靜,動也歸于靜。
顧懷山幾乎以碾壓性的實力,取得了這一戰的最終勝利。
他以手做爪,輕松的穿透鯉魚像石做的本該堅硬無比的身體,他在對方身體里尋找著,像是在尋找對方胸膛里的心臟。
終于,他找到了自己想找的。
雖然鯉魚像體內壓根沒有血液,只有如外表一樣冷硬的石塊,但顧懷山此刻露出的笑容,卻還是帶了一抹嗜血的意味。
他是嗜血殘忍的魔,從身到心都是。
他剜心而出,手里抓著那仍在跳動掙扎著的,不過手指大小的相當于鯉魚像心臟的殘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