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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希言不在意,開始吃飯。
飯真香,一個多月沒吃飯了,真好吃。
陳安衍這一招真牛逼,把他的挑食癥都給治好了。
其他人在聊天,許希言在埋頭吃。
其他人開玩笑,許希言在埋頭吃。
他一直在埋頭吃,完全不參與他們的聊天。
他們很快吃完了,放下筷子談事情的時候,他還在吃。
好像許昌遠說了個什么事,大家都沉默下來,他也沒注意聽,繼續(xù)吃。
等他抬頭時,他才發(fā)現(xiàn)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戴著手套拿著豬蹄,一臉懵逼。
許希言就近求助,悄咪咪問陳安衍:怎么了?這豬蹄沒熟啊?
,陳安衍皺著眉,輕聲說:你沒吃過飯?
許希言轉(zhuǎn)過頭看他,順便打了個飽嗝,壓低聲音抱怨他:我這兩個月有沒有吃過,你最懂了。
陳安衍短促地笑了一下,右臉淺淺的酒窩若隱若現(xiàn)。
許希言有點想伸手指懟一下他的酒窩,然后立刻被自己這種接近變態(tài)的想法給鎮(zhèn)住了。
他不著痕跡地轉(zhuǎn)移話題:今天大家歡聚一堂,你怎么不做雞蛋羹了?
陳安衍看了眼他手里的豬蹄:哪有豬蹄好吃。
正好,餐桌上的松鼠桂魚轉(zhuǎn)到了陳安衍面前,許希言:吃你的松鼠桂魚吧。
兩人在低聲拌嘴時,許昌遠一臉慈愛,又小心翼翼地問他:希言,你覺得怎么樣啊?
許希言擦了擦嘴,一臉滿足地笑著說:很好吃,特別是這個醬香豬蹄,非常接近我的水平了。
他話音一落,許昌遠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然后裂開了。
所有人也像看到了怪物一樣看著他。
許希言有點摸不著頭腦,便小聲問陳安衍:什么我覺得怎么樣?你們這是合計著把我賣了?
陳安衍清了清嗓子,對許昌遠說:爸,他說他剛才只顧著吃,沒注意聽。
許希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說的就是陳安衍這種狗逼。
許希言心想,幸好陳安衍整天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不然這樣的性格,估計很快就被人打死。
許昌遠哈哈笑。
他尬笑兩聲之后,又小心翼翼說:是這樣啊,安衍呢,也回來一年多了,公司的事情呢,他上手很快,今年安衍也作了幾個重要的決策,事實證明,這些決策都是十分利于公司發(fā)展的。
公司今年的生產(chǎn)總值和銷售收入都創(chuàng)了新高,股東和員工都十分肯定他的能力,我和你媽呢,也想退休享享福了,所以,就想著呢,把公司交給安衍打理。
小言,你覺得怎么樣啊?
許希言從許昌遠這一堆呢當中提取了下重點,以后,許氏集團,陳安衍是老大。
猝不及防地,許希言的腦子里立刻涌入了各種原主細碎的片段,原主先前為了阻擋陳安衍管理公司,絕食,割腕,跳樓
當然都是威脅。
原主甚至還口口聲聲控訴陳安衍姓陳,不姓許,陳安衍是對家找來的間諜,篡改dna檢測報告,是對許家圖謀不軌。
陳安衍一天不改姓,他就沒有資格管理公司。
許希言頭有點疼,好像是來自原主的掙扎:原主還真挺能折騰的。
許昌遠繼續(xù)說:至于安衍姓陳這個事
許希言立刻捕捉到了給自己就一條后路,不至于被陳安衍趕盡殺絕的好機會。
打工人的成功,必須得實力和機會同時具備,有時候,機會比實力重要很多。
現(xiàn)在機會就擺在他的面前。
表明自己無欲無求的態(tài)度的時候到了!
哪個老板不喜歡老老實實立場堅定的聽話乖巧的員工呢。
他等這一天等好久了!
他要告訴所有人,他不想爭家產(chǎn),不想禍害陳安衍,只想躺平過一生啊
許希言立刻打斷許昌遠,拿出擺立場表忠心喊口號的態(tài)度,發(fā)自肺腑義正言辭道:爸,就是一個名字而已,他姓陳姓許,都是爸您的兒子,我相信許氏在他的領(lǐng)導下,一定有一個美好而輝煌的明天!
集體靜默,仿佛梁上還有回音。
回音還微微顫抖。
許希言覺得,他小時候上臺詩朗誦,都沒有這么聲情并茂。
演技浮夸無所謂,氣氛尷尬也可以不理會,就算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自己臊得滿臉通紅,他還可以忍。
畢竟,真誠和態(tài)度決定一切,心誠則靈,能成功的人,哪個臉皮不厚呢。
第一個被他的真誠打動的是丘夢晚。
她眼眶通紅,幾乎接近哽咽:小言,你說的是真的?
許希言重重地點了兩下頭:句句肺腑,爸,媽,以前是我不懂事,總給大家添麻煩,我也知道自己能力有限,管不了這么大一個公司,所以現(xiàn)在我痛定思痛,決定痛改前非。
許希言的臉更熱了。
穩(wěn)住,一定要穩(wěn)住。
許昌遠和丘夢晚被感動得眼眶通紅,我的小言長大了,懂事了,好,好。
既然許昌遠已經(jīng)開口發(fā)話,在場的長輩也紛紛附和。
小言果然長大了。
越來越懂事了。
大哥大嫂有福了。
許希言保持微笑。
他們聽到的是感動,只有許希言知道,他講的其實是求生欲。
許希言剛想再表一輪衷心,陳安衍輕咳一聲,踢了下他的小腿肚,輕聲說:夠了啊。
許希言轉(zhuǎn)過頭看他:?
陳安衍勾了勾唇,調(diào)侃道:再說下去,你的臉就要炸裂噴血了。
許希言被他這句非常有畫面感的話給鎮(zhèn)住了,他默默閉了嘴,再假裝淡定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用胡扯掩飾尷尬,激動了,我第一次帶上紅領(lǐng)巾宣誓進入少先隊的時候,也是這樣。
陳安衍沒理會,看著他手里的水杯,慢悠悠開口:紅領(lǐng)巾,這是我的果汁。
許希言:
他僵硬地放下果汁,正無地自容的時候,許昌遠蹭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舉起高腳杯,今兒高興,我們一家人一起碰一杯。
眾人齊刷刷起身。
許希言拿起自己的果汁,目視前方,余光卻瞟向陳安衍。
只見陳安衍慢條斯理地拿起剛才他喝過的果汁杯,站了起來。
許希言抓著杯子的手不由得緊了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