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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更知道,欲.望的閘門一旦打開,只能越來越洶涌。
放縱欲.望很容易,但感情也會因這放縱而變得低廉。如果說他和鐘淺之間有什么不平等,那就是他不再有如她這般懵懂而飽滿的青春。經過歲月沉淀下來的成熟深邃固然好,但是真正愛上一個人,就會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美好都打包呈給她。
鐘淺不知他心里這番輾轉,自顧自地展開話題:“我出國念書時,胡鬧留在你身邊,你想我了就看看它。我想你的時候……”她一轉身從背包里取出一樣東西,在他眼前晃一晃,甜甜一笑:“就看這個。”
那是一只小巧精致的沙漏。
鐘季琛接過,握在手里細細打量。沙子看起來像是真的,均勻細致,夾雜了一些金色顆粒,陽光下,細細的沙線下落時分外好看。
“記得嗎?”鐘淺輕聲問。
他看向她,“塔克拉瑪干?”
他記得那天她下車灌了一瓶沙子。
鐘淺點頭,“我特意讓人做的,費了不少的功夫呢。這個也算是我們的定情物了吧。”她輕笑,眼角蕩漾著水一般的柔情,“最重要的是,回來那一路都有你陪著我,感覺特別安心。以后我在國外孤單寂寞的時候,有它陪伴,就相當于你在我身邊了。”
“我舍不得跟你分開,但是我也知道,我要學習本領,這樣我們才有未來,所以我要讓我們分開的每一分鐘都過得有意義。”
鐘季琛聽得一陣感動,同時又深深震動。
他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鐘淺溫溫柔柔地靠著他,臉埋在他肩窩。他用下巴眷戀地摩擦著她柔軟的發絲,同時用力眨了眨眼。這么好的她,值得他傾盡全力去克制,去等待,等多久都值得。
鐘淺開始著手留學事項,全面深入地了解要申請的學校、專業及申請程序。她現在就讀的高中因為大部分學生畢業后都會選擇出國讀書,所以學校也有相應的咨詢指導和代理服務,但她還是希望自己動手,而且越早準備越充分。
這一天周末,她正在家上網看資料,接到秦岳的電話。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過分的平靜,以至于讓人覺得他有些傷感,他說:“出來見個面吧,最后一次了。”
秦岳約她的地點是一家新開的酒吧。
他一朋友開的。據說頗有格調,客人檔次也還可以,秦雪他們現在就在這里駐唱。鐘淺趕到時,發現場子里基本沒幾個客人,也沒人演出,后來才知道今晚清場。
秦岳坐在吧臺,散漫地微弓著腰,手里晃著一杯酒說:“送別party,沒叫太多人,閑雜人等多了鬧哄哄的煩人。”
鐘淺問:“你要去哪里?”
“非洲。”秦岳抓了抓頭發,“家里一直希望我繼承衣缽,先去某個小國歷練一下。我抗爭了幾年,現在想通了,換個活法體驗一下也不錯。”他說完笑笑,仰頭灌下一口酒。
“你要當外交官了?”鐘淺聲音里有新奇,還有點難以想象。
秦岳放下酒杯,用手背一抹嘴,挑眉道:“怎么?不像。”
這時又有幾人進門,徑直過來跟他打招呼。
年齡跟秦岳相仿,紈绔氣質顯著。秦岳介紹完,其中一個被喚作周少的年輕男人表情夸張道:“原來這就是大名鼎鼎的鐘小姐啊,果然是人間絕色,難怪把我們這位小哥迷得神魂顛倒,現在又為情所傷遠走非……”
沒說完就被秦岳一拳砸在胸口,他立即一臉壞笑地沖鐘淺舉雙手:“開個玩笑嘛,別介意,別介意啊。”說著話被另外兩人拉著上樓去。
氣氛變得不自然。
酒吧一直飄蕩著的英文歌,細聽起來也有點為情所困的調調。
一直沉默如隱形人的調酒師遞過來一杯酒,秦岳接過默默喝掉,頭越來越低。
鐘淺有些坐不住。
他忽然開口:“給你看樣東西。”說著拿起放在旁邊的手機,在屏幕滑了幾下,閃出一張照片,遞到她面前。
鐘淺不由一愣。
這是她跳《天鵝湖》時的黑天鵝造型,這張照片當時在校園里還火了一陣子,被許多人保存過。正心念流轉時,屏幕一閃,又出現一張。
這一次她更驚訝。也是一身黑,也是小天鵝造型,但沒有妝,而且是吊帶背心配緊身仔褲,腰間一條花色繁復的絲巾,因她旋轉動作揚起一朵花。
人站在音箱上,面無表情。
“我更喜歡這張,”秦岳低聲說:“透著一股子睥睨人間的冷艷,特有范兒。”
鐘淺沒說話。
秦岳收起手機,笑了一下說:“其實你知道吧?”
他說得含糊,可鐘淺大概猜到指的什么。
“在你家party看到你第一眼時,就想這個小女孩從哪來的,一身的靈氣,和周圍格格不入,一打聽,居然是女主人的女兒。只是我當時剛被人踹,沒整理好,唐突到你了。”他笑笑,“抱歉了啊。”
“你太小,一看就是連戀愛都沒談過,我后來忙于跟家里周旋,還受了傷,也就沒放心上,沒想到啊沒想到,一不留神,好白菜被豬拱了。”
他惋惜著,又喝完一杯。“在大理那次,我當時是真挺氣,心說算了吧,這姑娘找了個見不得人的男的,估計是個有家室的,眼皮子太淺,也不過如此。”
他停頓一下,低聲道:“你們沒有血緣關系吧?”
鐘淺點頭。
他似乎并不關心答案,抬手看一眼表:“不早了啊,你是不是該回家了?”又說:“你還沒跟我喝一杯呢,怎么也得說幾句祝福話兒吧,這一走再見面可不知道什么時候了。”
鐘淺看著他,他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眼里有似有若無的期待,她點頭。
調酒師推來兩杯剛調好的低度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