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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淡然地靠在椅子里喝水。剛才那竭力一吼,差點讓她失聲。
秦岳忽地一笑,看了她一眼,“不過你剛才還真勇敢,尤其是那股不怕死的勁頭,太他媽帥了,我都要愛上你了。”
迎來鐘淺警覺的視線,他無所謂道:“就當這是種比喻好了。”
看著他轉過身去的背影,被汗水打濕得發亮的短發,鐘淺忽然明白,為什么最近每次他約她出來她都沒拒絕,因為他在某個不管不顧的時刻,尤其是剛剛運動完的樣子,有點像那個人。
哪怕就那么一點點。
眼底忽然一熱,似乎補水補過頭了。
鐘季琛畢竟不是十七歲,即將有兩個十七歲。偶爾肆意妄為一下,終究還是要回歸現實。現實就是眼下這情景。
這一回換鐘母上陣,手持ipad,手指輕輕一點,屏幕上的臉就換成另一張。除了正面照全身照,還附詳細身家背景介紹。她再適時給一兩句點評。
鐘季琛木然地看著,最后一張,認識,江心亭。
鐘母笑了。
鐘季琛卻暗暗蹙眉。他也是這兩日才得知,集團內部居然悄悄傳開,江小姐就是下一任老板娘,還有什么好事將近。流言這東西,最是容易,如果有人加以引導,更是會迅速呈現燎原之勢。
他撫著下巴琢磨了一下,這背后的人,姓江的肯定有份,估計還有他親爹。
忽然覺得沒意思。特沒勁。
鐘母放下ipad,“怎么樣,表個態?”
鐘季琛往沙發一靠,“說實話,沒一個順眼的。”
“如果非要找一個來生鐘家繼承人,不如抓鬮。”母親果然變臉,他心想我還沒說下句呢,跟我爸去生。
在鐘母下一輪溫柔轟炸之前,他看一眼腕表,“哎呦,我飛機快到點了。有事兒回來再說吧。”說完起身,行李箱立在門口等著他。
治得好的是心病,治不好的是……那就繼續治吧。
這樣想著時,鐘淺走在古意盎然的街道上,兩側建筑獨具民族特色,她身上也穿著白色刺繡短衫和扎染的長裙。
沒錯,她又任性地“出走”了。溫暖一世的小王子曾說:“有些事,流浪過才會懂。”反正她也不差錢,課業也不吃緊,就找個風景宜人人文豐富的地方流浪吧。
這一次還有兩個小伙伴。抱著一堆裝小吃的袋子、還能騰出只手往嘴里喂的小歌,邊走邊擺弄著剛買的葫蘆絲試著吹兩下的秦雪。
同一場旅行,各有各的意義。
忽然聽到鐘聲,鐘淺抬頭。
她現在像是入了魔障,凡是跟某人沾點邊兒的都能引起她的注意……原來前方就是一座天主教堂。
鐘淺循聲走過去。
這座教堂極為特別,飛檐斗拱,彩繪精致,除了那枚標志性的十字架,完全是中國風。這樣也可以?真的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等她進去轉了一圈出來時,那倆人已不知逛到哪里去,她巡視四周,試圖在人群中找一找,目光卻忽然一滯。
心里說不可能,可是腳步卻不由自主地追了過去。
人太多,拐了個街角就跟丟了。
也許根本就是她看錯了,正失落時,聽到熟悉的聲音:“你在找誰?“
鐘淺如遭雷擊,麻木了一下,才緩緩轉過身。
兩人之間人影穿行,人語聲聲,卻像瞬間被按下定格消音鍵,全都變成了無意義的背景。鐘淺感覺到眼底酸澀,喉嚨發堵。
看到對面的男人抬腳,她忽然出聲:“你別過來。”
說完這句,她轉身就跑。
她抓著裙擺,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全力奔跑,穿過不記得幾條街巷。已經顧不得秦雪她們,她心亂如麻,又異常空蕩。跑不動了,就靠在一座宅院的圍墻喘氣,閉上眼,感覺到淚水蜿蜒流下。
似乎聽到腳步聲。她不敢睜眼。
直到那個聲音問:“跑什么?”
她睜眼,人幾乎被罩在陰影里。
她與他對視,輕聲反問,“你追什么?”
他又走近一步,低低地答:“我在找我的心。”
說完伸手,為她擦淚,越擦越多,擦了許久。然后舒口氣,低下頭,與她的額頭相抵。半晌,才低聲說,“你穿這裙子很好看。”
鐘淺“嗚”的一聲哭出來。
她右手握成拳頭往他身上砸,一下下砸在他腰側,砸了十來后被他捉住手,緊緊包在掌心。她又用左手砸,砸他另一側的腰……
半小時后,鐘淺仰頭,看著舊舊的小客棧,一臉的難以置信。
兩人牽著手。從剛才一直沒分開。
“怎么住這里?”
鐘季琛笑笑,“以前跟同學來玩時,就住過這。”
木質樓梯年代久了,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樓梯窄,他讓她走在前面,自己在后面照應。鐘淺忽然停下,轉過身。
兩人身高幾乎持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