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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季琛拿了一件厚實的外套給她,又從口袋里拿出一塊巧克力,鐘淺接過,剝開,放進嘴里。
噼啪一聲輕響,最后一點火星滅掉。
鐘季琛問,“冷不冷?要不回車里?”
鐘淺搖頭,“這樣很好。”說完靠在他肩頭,又往衣領里縮了縮脖子,很自然的動作,自然到他也不覺得突兀。
“我從小就喜歡看星星,你知道為什么嗎?”
“為什么?”他配合地問。
“因為它們明明離得很遠,看起來卻又很近。”她低喃。
“有時候晚上睡不著,就坐在窗臺上看,跟它們說話,它們還會一閃一閃,好像聽懂了一樣。”她笑。
余光里,他看到她挺翹的鼻尖,在黑暗中,泛著光澤。
“我還數(shù)過星星,數(shù)著數(shù)著就亂了,也困了。”
“我也數(shù)過,很小的時候。”他認真接道,“最高記錄是三百四十九顆,眼睛都累花了,就記得特清楚。”
兩人同時輕笑出聲,有一種默契融化在夜色里。
不知過了多久,她叫了聲,“鐘季琛。”他心里一動,這是她第二次這樣叫他名字,還是那樣的感覺,百轉(zhuǎn)千回。
他緩緩側(cè)過臉,感覺擦到什么,極軟。立即反應過來,是她的唇。
昏暗中,兩人的同一部位像是有感應,很快尋到彼此。
然后在彼此的呼吸中,輕輕廝磨。
他閉了眼,讓感官專注這一處,她沒有像上次立即分開,能感覺到柔軟的眷戀。他含住她的下唇,仔細品嘗,把在很久之前就生出的想法付之行動,果然,甜美如清晨滾著露珠的花瓣。
他恍惚地想,哦,原來我今天的心愿是這個。
聽到一絲微弱的嚶嚀,他放過她的唇,用舌尖開啟她的齒。
立即嘗到巧克力的味道,混著他口中的一點酒味,越發(fā)香醇,讓人也染了些醉意。他迷迷糊糊地想,原來這就是幸福的味道。
三天后,再次見面。
鐘季琛晃晃手里的藍色信封,“這是你幾歲時的愿望?”
這一次卡片上只有三個字,看電影。
他眼里促狹明顯,鐘淺揚揚下巴,“那你就別管了,反正是愿望之一。”隔了會兒,她又伸手,“把信還給我。”
鐘季琛沒理,塞進大衣口袋。
郊外一晚過后,沒人解釋,沒人提及,但有些東西在彼此心中扎根。
電影是鐘季琛選的。
《漫漫自由路》,南非總統(tǒng)傳記片。
鐘淺自認也是有些深度的,對偉人也是心存敬畏的。可是當鐘季琛從一眾浪漫愛情片和驚悚懸疑片里選了這個,她還是有點小小的怨念。
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黑暗中,鐘淺抱著一大筒爆米花。鐘季琛不吃這種小孩子東西,看得很認真,完全進入劇情。她看了會兒,便悄悄搞起小動作,拿了一顆爆米花往他搭在扶手上的手里塞,然后又抓著他的手送到他嘴邊,鐘季琛由著她玩,索性張嘴吃了。
待鐘淺如法炮制到第三顆,剛把爆米花塞進他手里,他手掌倏然一收,連同她的手也被攥住,她發(fā)出一聲低呼,隨即噤聲。
鐘季琛視線還落在前方,微微側(cè)過頭,“事不過三,小懲大誡。”
那壓低的聲線竟有幾分——性感,鐘淺臉頰立即升溫,心跳也明顯加快。同時又感覺到心湖泛起漣漪,一圈一圈漾開,比奶油味的爆米花還甜。
過了一會兒,她試著往回抽手,卻被他攥得更緊,似乎帶著一絲警告之意。她心下一陣好笑。冷不防朝他側(cè)臉啄了一下,蜻蜓點水般。
鐘季琛慢半拍地轉(zhuǎn)頭看她,只見她正襟危坐,認真觀影。
他握著的手用力一捏。
出來時,混跡人群中,手依然牽在一起,這回鐘淺感覺手上多了些力道,有牽引和保護意味,讓人異常心安。
出了放映大廳,空間豁然開闊,人群很快疏散,手也松開了。
鐘淺還沒來得及有所想法,聽到有人喊自己名字。
回頭一瞧,是許久不見的秦岳。
終于沒有輪椅相伴,身材頎長,衣著光鮮,在人群中很是顯眼,身邊還有個年輕女孩,挎著他臂彎,他則是兩手隨意插在褲袋里。
秦岳視線在兩人之間掃了一遍,然后跟鐘季琛打招呼:“鐘總這么有閑情,帶女兒來看電影啊。”
鐘季琛面色自如,“秦少也很有閑情。”視線不經(jīng)意掃過他的腿。
鐘淺則是有些好奇地看向那個女孩,那女孩秀氣中透著幾分青澀,跟他的花哨并不搭。秦岳卻不介紹一下,而是沖鐘淺說:“你怎么老也不接我電話?”
語氣熟稔里還帶幾分怪罪,顯得更加熟。
鐘淺想起,他的確是打過兩次,有一次是在去新.疆路上,“我是手機……”
秦岳不等她說完,自說自話:“要不是問了秦雪說你沒事兒,我就拆了石膏去英雄救美了。我還有事,以后再聚,不許不接我電話啊。”
最后一句時,還伸手朝她虛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