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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了一會兒,沒見回應,抬頭,鐘季琛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又好像不是在看她。
這情形,著實讓人心里沒底。
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毛衣的袖口,她咬了一下嘴唇,“我要說的就這些。”說完轉身就走。
門關上。
鐘季琛呼了一口氣。
然后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居然很緊張。
聽說她來了的瞬間,第一反應是她來找他算賬了,會不會給他一巴掌?或者像對待沈琪那樣,潑他一臉水?
人都走了,他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坐在那兒,一個字一個字地回憶她剛才的話。腦海里又浮現出她的樣子,遮了一大半的臉,有些飄忽但依然清澈的眼睛,還有兩次咬唇,這個動作真是……讓人容易想太多。
他也沒能想太多。
兩天后,再次聽到關于鐘淺的消息,是從方瑩這里。
方瑩坐在他辦公室的真皮沙發里,面前一杯水,她捂著半邊臉,聲音沙啞:“我剛從國外回來,阿姨說她一直沒回去過,學校已經放假一周了,打她電話也打不通……”
“她在外面租了房子。”
“什么?”方瑩抬眼,似乎不信鐘淺在住校這一出格舉動之后還有新招,轉念一想,這個女兒其實一直如此,以前乖巧本分,是她愿意,如今那一層約束她的東西已經消失。
兩小時后。
小公寓不足十平的客廳,方瑩無力地陷在布藝沙發里,這一次聲音里帶了哭腔,“去哪了?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鐘季琛站在窗邊,目無焦距地望著窗外,其實是在消化著“鐘淺失蹤了”這個事實。剛才是在物業處拿了鑰匙開的門,房間整潔如常,鐘淺不在,手機等隨身物件也不在,鄰居說這兩天都沒看見她出門,想調出電梯監控錄像看看,攝像頭居然壞了,壞了幾天了,那一瞬間他差點砸了那個監控室。
可他忍住了。
因為他知道鐘淺消失的真正原因,是他。
身后方瑩低聲自責,“之前打過幾次電話她都說很好,都怪我,只顧著自己玩,都忘了她還是個孩子,要不要報警啊?”忽然一頓,花容失色道,“會不會是被人綁架了?要勒索我們?”
鐘季琛心也一沉,隨即否定,“應該不是,如果是那樣這兩天肯定有電話打來提條件。”
“會不會是……”方瑩聲音發顫,“撕票”兩個字無法出口,隨即又聯想到另一種可能,容貌姣好的花季少女……
鐘季琛也想到這一層,忽地一陣煩亂。
他轉過身,走到方瑩近前,遲疑了一瞬還是伸出手,拍拍她肩膀,“別胡思亂想,這事兒交給我。”
隔了幾秒又補充:“她不會有事。”
也不知道是安慰誰。
方瑩抬起臉,淚珠在睫毛上顫動,眼圈微紅,脆弱一覽無余,身體搖搖欲墜,眼見著有依附過來之勢,鐘季琛不著痕跡地后退半步,聲音溫和中透著客氣,“我先送你回去。”
接下來的時間里,鐘季琛心里五味雜陳。
這么多年來,雖然不聞不問,但潛意識里一直有種篤定,她就在那兒,就在他的別墅里,她的學校里,以及他能想到的為數不多的幾個地方。他可以一次次避而不見,但是只要他想,一個電話,勾勾手,她就會出現在眼前。
他深知她對他的感情和依賴,甚至為此煩惱,他一遍遍地對自己催眠,這個孩子跟你沒一點關系,別心軟。
等她習慣了就好了。
一晃數年過去,她還是不習慣,他也習慣了她的不習慣。
忽而良心發現,想要補償。卻不想又出現了偏差。
此時,他人在會議室。會議十分鐘前就已經結束。人都走光了,只有他自己留在位置上,面對著一室的空寂。空空的桌面,空空的座椅。
更空的是他的心,沒著沒落。
手指在筆記本觸摸板上胡亂動了幾下,網頁彈出一則新聞。“一女孩在路上誤搭陌生人的車,然后被綁架,施虐,囚禁……”這類新聞以前也見過,最初會感慨一下,后來連唏噓都欠奉。
此刻,心被緊緊揪起。
下一秒,啪地蓋上電腦,推開椅子站起身。
剛走出會議室,手里電話響。
他立即接聽,秘書帶著點激動的聲音傳來,“查到鐘淺的消息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很抱歉,這一年個人狀態都不是很好,寫東西成了奢侈事兒,本來打算今年就不寫了,剛好昨晚有點興致寫了點,寫了就發了,今朝有肉今朝吃吧。
☆、一秒的天堂
以前竟不知沙漠可以這樣美。
美的讓人連感慨的空隙都沒有。
一望無際的金黃沙海,連綿起伏的沙丘,渾然天成的沙脊線,偶爾還可見一叢叢干枯的蘆葦。
來的不是時候,寒冬料峭,蘆葦叢已經不見一點綠意,但鐘淺深信每個時節都有它獨特的美。此時隨風抖動的枯草,更是體現出一種隨遇而安的頑強生命力,在看不見的深處,仍然醞釀著來年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