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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的天堂
鐘季琛先是一愣,隨即想起,今天周末,她在家。
可是那又如何?
雙重背叛的產物,他人生的恥辱,這是一個活生生的證據。
他的視線淡漠地從她臉上掃過,轉身離去。
門關上。
方瑩如一具被抽走力氣的空殼,抬起腳木訥地走了幾步,頹然地坐在沙發上。
幾個小時前還豐潤有光澤的肌膚仿佛突然間失了水分,那一身華麗的衣裳,也像瞬間開過了花期般失去了光鮮。
鐘淺這才一步一步緩緩下樓,走到媽媽身邊,蹲下,仰著頭輕聲問,“媽媽,你們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她眼里有水光,還有一絲小心翼翼,刺得方瑩心頭一痛,生硬道:“你不是都聽到了?”
“是真的嗎?”她眼里又多了一分固執。
方瑩沒好氣,“是,是真的。”
鐘淺沉默。
這沉默中似乎透著委屈,又猶如無聲的指責,方瑩惱羞成怒,是自己犯了錯,可誰都有資格指責,唯獨她沒有。
她騰地起身,居高臨下看著女兒,厲聲道:“接受不了嗎?很奇怪嗎?這些年他是怎么對你的,你從來就懷疑過?”
鐘淺眼里一片潮濕,怔怔地搖頭,低啞道:“沒有。”
方瑩冷哼,“白長了個聰明的腦袋。”
說完丟下她獨自上樓。
眼里淚意打轉,凝結,終于落下來,一滴又一滴。
滲透進織花地毯里。
鐘淺坐在地上,抱住膝蓋,垂著頭喃喃自語,“我為什么要懷疑,為什么要懷疑自己的爸爸……”
從未懷疑過,是因為篤定。因為他們很像。一樣的聰明,堅定,偶爾任性,和媽媽的各種不像更是讓她堅信自己隨爸爸多一些。
對于爸爸的突然轉變和這年的冷漠疏離,她不是沒有疑問,卻總是能找出其他答案,比如她不夠好,比如媽媽不夠好……此時,她不禁懷疑,難道,是因為自己潛意識里就在回避這個嗎?
三天后,鐘季琛和方瑩正式協議離婚。
經過一番調整,方瑩心情已經平復,盛裝出席,輸人不輸陣。只是如果細看,不難發現她眼底的一抹憔悴。
肅穆的房間里,兩人分坐長桌兩邊,身邊是各自的代理律師。律師拿著厚厚的協議侃侃而談,當事人只負責點頭簽字。
財產方面鐘季琛很慷慨,支付的贍養費可以讓方瑩躋身本地富豪榜,母女現住的別墅也歸到她名下。長達十七年的婚姻,不到兩小時正式解體。比起當初為了結婚而走的繁復程序真是簡潔太多。
事務所樓下的停車場,停著一輛扎眼的白色保時捷,鐘淺坐在副駕座。這種場合不需要她參與,可媽媽還是帶上她。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看到鐘季琛和兩個男人出來,他跟人說了幾句話,然后徑直走向自己的車,按鑰匙,拉開車門,坐進去倒車離去,自始至終,都沒看到她。他就這樣,從她的世界里走出去。
鐘淺輕輕嘆了一口氣,再抬頭時,方瑩款款走出來,發型是新做的大.波浪,墨鏡,紅唇,白色香奈兒套裝,臂彎一只玫紅色愛馬仕。不知為何,讓鐘淺想起幾個月前與沈琪的那次會面。
從媽媽的步態和精神風貌看,結果應該還滿意。
又想起剛才一臉沉靜的鐘季琛,她忽然覺得從某種意義上,媽媽和沈琪是同一類人,他的錢是她們賴以生存的血液,無論在一起還是分開,都要讓他們“滿意”。
方瑩上車后也沒摘掉墨鏡,一言不發,冷艷感十足,直到開出去許久,她才撥了下頭發,慵懶開口:“對了,你要不要改名字?趁著我有空都一起辦了。”
鐘淺一愣,看向她,“為什么?”
“你還要跟他的姓嗎?”
鐘淺沉默兩秒,嘴角一勾,“改成方淺嗎?難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