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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一個口口聲聲叫自己爸爸的還未成年的女孩子,動了情。
無論是白天鵝的清純圣潔,還是黑天鵝的妖冶誘惑,都讓他抑制不住的悸動。再往前追憶,晨光下青春昭然若揭的剪影,門拉開那一剎那一臉的迷茫,還有淚水打透他胸前時的滾燙……每一幕,都清晰深刻得不正常。
鐘季琛抬手按住眉心,怎么會這樣?
鐘淺緩步前行,朝著自己也不確定的方向,她懷疑剛才那一眼,是幻覺。
他其實根本沒有來對不對?
再往前,在他的公寓里相處的那十幾天,其實也是幻覺。
眼角有點癢,她抬手抹了一下,指尖沾著銀色粉狀物,眼妝還沒卸凈。沒有淚,因為她沒有多傷心。
記不清是第多少次了。
六歲之后,被拋棄,是她人生的主旋律。
有人叫她名字,鐘淺抬頭,是個女生,超短裙,高跟鞋,伸過來的一只手上,五個指甲涂了五種顏色,很不高中生的打扮,跟鐘淺更是完全不同的類型。
女孩大咧咧的口吻:“今天跳得不錯,恭喜啦。”
“謝謝。”
鐘淺視線停留在她手上,因為她手心有一封信。
“有人托我轉(zhuǎn)交給你。”
鐘淺機械地接過,抬眼往左右看,女生皺眉,“又不看直接丟掉啊,太拽了吧。”
“看不看結(jié)果都是一樣。”
女生拿眼瞧了瞧鐘淺,“這樣不好吧,人家都追你一年了,付出這么多感情,你好歹給個回應(yīng)啊。”
若是平時,鐘淺懶得爭辯半句,這次她不知被觸動了哪根筋,帶著發(fā)泄語氣反駁道:“別人付出感情,我就要有回應(yīng)?如果全校男生都追我,我是不是書了不用念了,整天回應(yīng)他們啊?什么強盜邏輯?”
女生沒想到她會如此激動,一時無言以對,等反應(yīng)過來,看到的已經(jīng)是鐘淺遠(yuǎn)去的背影。她兩手叉腰,吼回去,“全校男生都追你,有沒有搞錯?至少還得有一半是追我的吧!”
今天這種情況,應(yīng)該是這樣的。
演出結(jié)束,手里捧著花,一家人坐著爸爸的車子,去最好的飯店慶祝一番。鐘淺當(dāng)然不敢奢望太多,但也沒料到自己是如此慘淡,一個人形影相吊的回到后臺,把臉上的殘妝洗凈,然后打車回家。
在車上時她還在想,爸爸向來冷淡,也習(xí)慣了,媽媽居然也沒來,連個招呼都不打。在他們心里,她還真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啊。
鐘淺不知道的是,方瑩其實來了,還特意挑了端莊貴氣又顯年輕的衣服,精心化了妝,還暢想著結(jié)束拍照時,被人開玩笑說這是母女還是姐妹呢。
但是剛停好車,一眼看見鐘季琛從車子里出來,還是那張招牌式的六親不認(rèn)的臉,一想到要坐在這樣一個冷冰冰的人身旁,她就通身發(fā)寒,在車?yán)镞t疑了片刻,最終決定離開。
她在大街上漫無目的開了會兒,接到一個電話,然后開往某酒店。
那里有一個聚會。
高中同學(xué)聚會。
現(xiàn)在的同學(xué)會無非就是炫富攀比、拉人脈或者成就一些茍且關(guān)系。以往方瑩是不屑參加的,今天實在是無聊得緊。鐘太太的頭銜還有她這張精心保養(yǎng)的臉,都給足她面子,被一群女同學(xué)圍在中間接受贊嘆和艷羨。
多年不見,大家變化都很大。有人從當(dāng)年的草根階層躍進(jìn)上流社會,也有人落魄,從圈子里銷聲匿跡,偶爾被一兩句帶過。
總之,方瑩對這次聚會還比較滿意,直到遇見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當(dāng)時她離席去洗手間補妝,一出門險些撞到人,隨即被那人紳士地扶了一下。
男人很高,相貌不俗,一身淺灰休閑西裝,從頭到腳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不含糊,處處透露著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訊息。男人有些吃驚,也有明顯的欣喜:“瑩瑩,多年不見。”
方瑩還沒從驚訝中回過神,“你不是在國外定居了么,怎么還參加這種活動?”
“生意上一點事需要親自打理,要在國內(nèi)呆一陣子,就住在旁邊的酒店。”男人說著遞過來名片。“有空一起喝杯茶,敘敘舊?”
“不好意思,我沒空。”方瑩沒接。
她不想跟他多談,轉(zhuǎn)身要走,走了幾步忽然回頭,“你當(dāng)初為什么要騙我?”
男人一愣,“我騙你?騙你什么了?”
方瑩咬了下嘴唇,叫她如何說出口,只能咽下一口氣,轉(zhuǎn)身走人。
直到那一抹倩影消失在轉(zhuǎn)角,男人才收回有些迷戀的視線。
方瑩提前從聚會離開,心情簡直是跌落谷底。
回家見到窩在沙發(fā)里的鐘淺,更是來氣,冷冷的視線在她臉上來回梭巡。
鐘淺不解地抬頭,“媽媽,你今天怎么沒來?”
方瑩看了眼茶幾上的雛菊,插.在她從拍賣會得來的瓶子里,鄭重其事得可笑。她冷笑一聲,“你的好爸爸去了不就行了?在你眼里除了他還能容下別人么?”
鐘淺眼神暗了暗,她現(xiàn)在連頂嘴的力氣都沒有。
見她這般,方瑩也沒法繼續(xù)撒氣,轉(zhuǎn)身上樓。
壞情緒還是要發(fā)泄的,方瑩隔日約了女友逛商場做美容,像以往一樣用錢把晦氣洗掉,只是她沒想到,這一次的壞運氣并沒那么輕易地被打發(fā)走。
中午在某飯店大堂又撞見了那個讓她心煩的人。
任嘉俊卻剛好相反,一見到她兩眼放光。
“瑩瑩,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