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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加憤怒,她感覺到氣血上涌,心跳也劇烈起來,連兩條腿都不可抑制地發抖。晚風也變得燥熱難耐,她無心戀戰,想站起來,腿一軟,又跌坐回去。
那人傾身過來說:“是不是很熱,很渴?知道怎么解決嗎?”
她茫然側過臉,聽到他說:“讓我親一下。”
說話時溫熱的呼吸撲在她臉上,夾雜著酒精味道,陌生的感覺。
鐘淺一個激靈,猛地推開男人靠近的上身。
男人順勢往后一仰,帶著笑意說,“你不知道吧,這種場合的酒水有兩種,一種能喝的,一種不能喝。”
鐘淺心下一震,再次起身,抬腿時腳步踉蹌,男人伸手過來扶,她猛地打掉拔腿就跑。
客廳里依然喧嘩,燈光昏暗而曖昧,沒人發現她的異常。鐘淺一路磕磕絆絆上了樓,卻推不開自己房門。
像是被人從里面鎖上了,她心中一陣惶恐,一回頭,那個男的已經站在樓梯半當腰,抱著手臂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燈光下,看清他的臉,長相并不猥瑣,反倒是因為五官太好而添了幾分邪惡和威脅感。
鐘淺喉嚨一陣干渴,想起他的話更是擔憂,不假思索地下樓,腳步依然踉蹌,經過男人時他低聲說了句:“當心啊你。”
她像是被蜂蟄了一般猛地躲開,下一步腳下沒踩穩,身子失去平衡,生生栽了下去。
疼嗎?
鐘淺不覺得。
但是動靜顯然不小,所有人都望過來,衣著華麗的男男女女臉上帶著驚詫,她姿勢狼狽地趴在地上,大腦有一瞬間斷層。
直到一只手搭上她的肩,她猶如被激活,尖叫一聲:“別碰我。”不顧眾人反應,她一咕嚕爬起來,幾乎是手腳并用沖向樓梯最近一扇門。
有人敲門,男人的聲音在叫嚷。
隔了一會兒,換成熟悉的聲音,“鐘淺開門。”
是媽媽,語氣里似乎有些焦急。
鐘淺咬著唇,靠著門板,抱著膝蓋坐在地上,抬手抹了一把臉,濕漉漉的,不知什么時候流的淚。
身體里像是有一團火,在吞噬著她的內臟和咽喉。
心跳聲響得仿佛要震碎她的耳膜。
門外還在喊,“淺淺,快開門。”
恍惚中,回到兒時,她躲在衣柜里,把自己埋在一排衣物間,然后聽到一個聲音喊:“淺淺,快出來,我不罰你了。”
“你別把鼻涕蹭我新衣服上。”
“出來吧,帶你去吃冰激凌。”
她把柜門推開一條縫,討價道:“我要吃巧克力的……”
腦袋上一疼,那人得逞地笑:“先吃個腦瓜崩再說。”
鐘淺捂住嘴,嗚嗚哭出聲,邊哭邊從衣袋摸出手機,按了快捷鍵,等待的分秒分外漫長,她泣聲道:“接電話,求你,接電話。”
沒人接。
身體上劇烈的不適感覺被一陣悲涼所取代。
即將被悲涼感淹沒時,手里電話忽然震動,像是一顆瀕死的心臟重新跳動起來,世界都為之雀躍。
鐘淺立即接起,聽到熟悉聲音時,她眼淚刷地涌出來,帶著哭腔說:“爸爸,我喝錯了東西,被下了藥,好難受啊。”
“你在哪?”
“家……”
鐘季琛趕到時,方瑩正差人用鑰匙開門,但里面死死抵著,又不敢太用力唯恐傷到人,一時僵持不休。
音樂也停了,燈光也亮了,有人圍在方瑩身邊勸慰幫忙,其他人遠遠地觀望,低聲議論。
方瑩心中忐忑焦急,正要再抬手敲門,忽聽身后一道男聲:“讓開。”
那聲音極低,也極冷。
她本/能地順從,閃到一邊,看清來人時不禁一愣,許久未見的男人冷著一張臉,周身仿佛聚集了來自西伯利亞的寒流,讓人望之生畏,又見他深吸了一口氣,抬手輕叩一下門,“淺淺,我來了。”
那聲音是方瑩從未聽過的溫柔。
然后,門從里面拉開。
眾人皆愣,鐘季琛眉頭皺起,只見女孩子頭發幾乎全濕,臉上、發梢都在滴水,眼神有些渙散,臉色潮紅,身體在明顯地發抖。
下一秒鐘季琛脫下西裝,罩在她肩上,然后一彎腰,將人打橫抱起。
鐘季琛步子很大,愣了一瞬的方瑩小跑跟上,“淺淺,你怎么樣?”
鐘淺神智已經不太清醒,頭埋在鐘季琛懷里,沒有反應。
鐘季琛腳步一頓,看向方瑩,眼里沒有一點溫度,是的,連憤怒都沒有,他只是說了一句:“瞧瞧你做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