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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季琛可以想象,她惡狠狠地挖蛋糕時的樣子。估計每吃一口,都會在心里咒他一句吧。呵呵。
“您別嫌棄我啊。”鐘淺小聲說。“我不是直接咬的。”是用手抓的……
“怎么會,你小時候我還吃過你的剩飯。”
提及幼時情景,鐘淺不禁心中泛軟,她以為他都忘了,還好沒有。
看他要開動,忙喊了聲等等,在鐘季琛不解的眼光中,她抓過他左手腕,把他那塊朗格表的指針調回到十一點半,然后得意一笑,“這回好了,沒晚。”
鐘季琛搖頭,小孩子。
蛋糕雖然賣相有點殘,但口感軟軟的,綠茶的清香是他喜歡的,正想表揚一句,就聽她低聲唱起來:“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還煞有介事地拍著手,聽到daddy一詞時,他心情忽然就不好了,剩下一塊一口塞進嘴里,拍了拍手里蛋糕碎屑,撐地起身。
“走吧。”
走出教室時,兩個保安還在門口守著,鐘季琛眉頭一皺,語氣變得嚴厲:“你知不知道,這樣睡在這里很危險?下不為例。”
鐘淺連連應是。
夜里風涼,余光看到身邊人縮起肩膀,他遲疑了下還是脫了外套幾乎是扔到她肩上,鐘淺忙用手抓牢,然后小跑著跟上他忽然快起來的步伐。
坐上鐘季琛的車里,鐘淺有種久違的滿足感,歡快的調整了一個舒服坐姿。再看身側的人板著的一張臉,不知道又哪里惹他不痛快了,莫名其妙的大人。
大人不看她,簡短提醒,“安全帶。”
車子上了路,車速起來,鐘淺的心情也跟著飛起來。
連連打量了幾次鐘季琛的側臉,就在他皺眉望過來時,她狗腿地笑,“爸爸,你真帥。”
“……”
“怪不得那么招女人喜歡。”
鐘季琛挑眉,這算是夸人么。
“我以后一定找個難看的男人結婚。”少女振振有詞,“還要沒錢。”
鐘季琛無語,這是什么扭曲的婚戀觀。不覺糾正,“男人的品行跟有錢沒錢還有長得好看難看沒什么直接關系。”
“是嗎?”她一臉認真地問。
他看著她的眼睛,黑里透亮,比車窗外不時掠過的華燈還要璀璨,又多了一種仿佛能照進人心里的穿透感,而那隱隱流動的水光,分明是想要交流的渴望,于是他接下來想說的話,生生被壓制住。
“到了。”
車子穩穩停在別墅門口,鐘季琛出聲提醒。
鐘淺飛揚了一路的心落回現實,讓人無力的現實。
“你不進去嗎?”
鐘季琛沒應聲。
鐘淺看向窗外,那一處豪氣的沉寂的叫做家門的東西,低聲問:“你們會離婚嗎?”
第一次聽到這個詞時她六歲,爸爸媽媽吵得很兇,還砸東西,她嚇壞了,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
她不懂離婚的具體含義,只知道那樣一家人就不能在一起了,于是哭著抱著爸爸的腿,求他不要跟媽媽離婚。
他們沒離婚,但是爸爸回家次數越來越少。
一晃十年過去。
十年,竟然這么久了。
沉默就是默認了,有些事終究是無力挽回。
可她還是忍不住問:“如果你們離婚,我還可以去找你嗎?”
鐘季琛沉默了幾秒鐘,才干澀開口,“當然。”
鐘淺進了家門,穿過黑漆漆的客廳上樓,主臥還亮著燈,雖然只是昏黃的壁燈,還是讓她心中泛起些許暖意,正要走過去,門縫里透出的光線刷地消失。
她無聲笑笑,走向自己的房間。
鐘季琛回到公寓時,手里拎著路上買的蛋糕,進門前丟進電梯旁邊垃圾桶。
剛才鐘淺一拉開車門就看到副駕位上的這個,他立即拿起丟到后面,嘴里說,“別人落下的。”
她似乎猜到是誰,沒接話,但他清楚看到一抹失望從她臉上劃過。
很快,轉瞬即逝,可還是被他捕捉到。
以至于回來后看到后座的蛋糕盒,他也莫名升起一絲不知是對誰的失望,拿起,然后丟掉,眼不見為凈。
當晚,鐘季琛做了個夢。
夢中回到數年前。
那陣子迷上了釣魚,暑假里每天都拎著漁具出門,這一日臨出門前被母親塞了一只大竹籃,說是家里大掃除人都忙著,他也該盡一下責任。他認命地拎到了河邊,往身邊一放,下餌拋竿戴上耳機。
小東西睡醒了就哭,他怕吵到魚,抓起奶瓶就灌,灌飽了她接著睡。
沒多久又來一個釣魚的中年男人,牽了一條哈士奇,那人看到他身邊的籃子時問,“你這帶的貓仔還是狗仔啊?”
他答,“人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