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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西門吹雪卻不甘心只做顆圍繞在明月周圍的星子。
他會追趕向前,成為另一輪明月,或者光芒更勝于明月的烈日。
顧慎言并不知曉西門吹雪的想法,當然了,即便是知曉這點,以顧慎言的性格,恐怕也只會感到高興,因為求道之路多孤寂,途中若是能有人陪同,無疑是一件幸事。
切磋過后,顧慎言便在西門吹雪的邀請下留在了萬梅山莊。
他打算在此小住些時日,交流劍道之余,也好探探西門吹雪的口風,看他是否愿意成為純陽未來的客座長老。
當然了,這些都是后話,而眼下,顧慎言正在專心致志的享用美食。
西門吹雪雖然一心癡迷劍道,不怎么在意身外之物,可萬梅山莊再怎么說也是一方巨富,條件就擺在那兒,生活水平自然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莊里廚子的手藝極好,桌包含了南北雙方不同風味的菜肴都做的很是地道,飯后上的那幾道糕點更是精妙絕倫,挑不出絲毫不足,搭配上壺廬山云霧,簡直是極致的享受,令人贊不絕口。
顧慎言捻起塊豌豆黃細細品味,只覺口感細膩純凈,仿佛入口即化,味道又香甜爽口,半點兒都不膩人,心中立馬生出了股想找廚師討教番的沖動。
跟萬梅山莊的廚子相比較,他做甜點的手藝可實在是差遠了。
不過話說回來萬梅山莊的糕點,跟他在京城吃過的那家叫合芳齋的鋪子里賣的糕點,味道怎么感覺差不多呢?
只不過萬梅山莊的糕點外觀更精致、口感也更好些。
滿分十分的話,這兩者之間大概就是十分和八點五分的差別。
合芳齋該不會是萬梅山莊的產業吧?
顧慎言抿了口茶水壓了壓驚,然后默默的瞅了眼坐在一旁的西門吹雪。
怎么說呢?
顧慎言很少以貌取人。
可看到西門吹雪那張冷冰冰的臉,和癡迷劍道、對外物漠然置之的做派,就很難把他和家糕點鋪子聯想到一塊兒去。
察覺顧慎言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西門吹雪:?
京城里那個合芳齋
顧慎言遲疑了兩秒,到底還是敗給了自己的好奇心,忍不住問出了口。
西門吹雪:是長輩置辦的產業。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顧慎言總覺得西門吹雪在說到長輩二字的時候,語氣有些微妙,眼神里也透露出一絲嫌棄。
但他也不好深究,就只能假裝自己沒看出來。
*
萬梅山莊以往很少會有客人。
這個很少是真的很少,統共就只有倆兒,個是陸小鳳,個是顧慎言。
因為西門吹雪對顧慎言表現出了十分的重視,所以萬梅山莊上下在招待顧慎言的時候,可謂是盡心盡力,無微不至,力求讓客人能有到賓至如歸的感受。
哦對了,還有包子這個小家伙不過嚴格算來,包子也不能算是客人,只能算是客人帶的隨從。
雖然顧慎言對外介紹時,都說包子是自己家里的小孩兒,但包子卻一直都很倔,每每遇到這種場合,都會在顧慎言介紹完之后重申一遍,說自己只是個跟著老板出來見世面的小伙計,叫人不用對自己那么客氣。
顧慎言開始也不明所以,后來問過之后,才知道包子的想法。
我知道老板一直都對我很好,沒有把我當成伙計,而是子侄般,這當然讓我覺得很高興,可高興歸高興,我要是真的順著老板你的說法兒承認這層身份,那就太厚顏無恥了。
包子表示,他也是有原則的。
他很珍惜和顧慎言之間的感情,不能容忍有任何人破壞它,這個任何人里邊,自然也包括他自己。
人心是經不起考驗的。
包子不愿意承認自己是顧慎言的子侄,不是因為他不想和顧慎言變的更親近,而是因為他對自己沒有足夠的信心。
他怕開了這個口之后,自己會變得越來越不知足,越來越貪婪,最后甚至變成讓人討厭的樣子。
那才是得不償失。
像現在這樣,能夠留在顧慎言的身邊,做個小伙計或者隨從,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聽完這番話后,顧慎言心里很是欣慰,平日里對包子的態度又更親近了幾分。
從那之后,他雖然嘴上改了說法兒,沒再說過包子是自家孩子的話,但態度擺在那兒,但凡是明眼人都能瞧得出來,所以在對待包子時,自然也不會真把他當成個身份低微的隨從。
扯遠了。
說回正題。
顧慎言在萬梅山莊做客的這段時間,所受到的待遇不可謂不好,在某些方面,甚至還超過了西門吹雪這個主人。
比如說食宿。
西門吹雪口腹之欲淡薄,對食物的要求只有點干凈。
還講究養生,吃的很清淡,每頓都只吃七分飽。
所以萬梅山莊的廚子平日里也沒什么可發揮的空間,空有滿腹菜譜,能派上用場的卻是少之又少。
現在可好,莊里來了客人,這個客人還是個會吃又懂行的,廚子總算是有了用武之地,可不得抓著機會大展身手么,恨不得頓頓不重樣,把各大菜系都給輪上遍。
而住宿方面呢,西門吹雪也不怎么講究。
他的房間布置的非常簡潔,除了床和桌柜之外,再無其他裝飾,因為內力深厚無懼寒暑,床上年四季都是單薄的被褥,隔著被褥都能摸到硬邦邦的床板,跟舒適完全搭不著邊兒。
管家曾經試圖將鋪在床上的那層薄褥,換成用上好的絲絮填制而成的蠶絲褥,結果還被西門吹雪嫌棄了番,說是太軟了會影響他鍛煉,管家就:???
床鋪的軟硬和鍛煉也能扯上關系的嗎?!
顧慎言的到來也算是為管家解開了疑惑。
跟西門吹雪不樣,顧慎言是個對生活品質很有追求的人,他雖然也能吃苦,但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是絕對不會去自找苦吃的。
要吃的豐盛,穿的舒適,睡的越軟和越好。
生活習慣可以說是和西門吹雪截然不同。
武功境界也和西門吹雪截然不同。
管家曾有幸目睹過兩人的切磋過程,那一場切磋,顧慎言是火力全開,點兒都沒收著,結果就那么嗖嗖嗖嗖、連半炷香的功夫都不到,把西門吹雪給打敗了。
管家當時內心的震驚暫且不提,等到事后,他干的第一件事兒,就是把自家莊主的床褥又給換了。
等到西門吹雪又搬出那套床褥太軟會影響鍛煉的說辭時,他立馬便拿顧慎言舉例,反駁了回去。
西門吹雪:竟無話可說。
之后,也再不提更換床褥的事情了。
雖然剛換完床褥的那幾天,西門吹雪一看到管家都會放冷氣,但管家臉上的笑容還是絲毫沒有收斂,高興的好像撿了大箱金元寶似的。
西門吹雪西門吹雪拿管家一點兒辦法都沒有,他雖然生性淡薄,看似對誰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可內心深處也有柔軟的地方。
管家自幼便陪伴在他身旁,為他操持家務,打理產業,盡心盡力,忠心耿耿。
二人名義上只是仆從,可實際上與親人也不差什么。
在西門吹雪心里,管家的地位甚至要比那個不負責任的父親還重要的多。
所以他就只能將因為休息不好而導致的起床氣遷怒于顧慎言了。
拔劍吧。
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