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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紅很不習慣和人這樣近距離的接觸,肩膀下意識便緊繃起來,但他克制住了想要躲避的沖動,表情略有些僵硬的嗯了一聲。
然后鄭重的向顧慎言告了辭。
剛從昏迷中蘇醒的時候,他就打算在跟搭救自己的人道過謝后便動身離開,若非意外發現顧慎言是位深藏不露的劍道高手,臨時起了討教之意,也不會耽擱至此。
這里并非久留之地。
一點紅心知,六扇門和神侯府很快就會發現自己已經逃離出城,擴大追查范圍是遲早的事情。
繼續留在這里,不僅會陷自己于險境,還會牽連到顧慎言和包子這對無辜的主仆。
至于顧慎言對他的恩情
以為顧慎言只是一個普通的生意人時,一點紅是打算走實在路線的,不過現在,他又改變了主意。
他覺得,像顧慎言這樣的劍客,一定不會在意錢財和名利這等身外之物。
用錢來表達感謝就太俗了。
完全配不上對方的格調。
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
一點紅不善言辭,除了開頭的場面話說得還算不錯,后邊那幾句都說得干巴巴。
好在意思表達的足夠清楚。
總結一下就是說,但凡顧慎言以后有什么需要,只要自己能幫得上忙,他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意思。
顧慎言:
說實話,顧慎言覺得這還不如來點兒實在的呢。
畢竟他只是一名低調又本分的廚子?
攤上麻煩事兒的概率應該很低吧?
沒啥這方面的需要啊。
可惜一點紅看起來也不像是很有錢的樣子。
總之,顧慎言并沒有把一點紅這句話放在心上,就笑瞇瞇的回了一句:赴湯蹈火就不用了,不過你有空的時候可以來店里幫下忙,我這兒可正缺人手呢。
這顯然只是句玩笑話。
可一點紅竟然很認真的應了聲好。
顧慎言:這孩子可真老實。
老實的讓他忍不住想再逗上兩句。
他眨了眨眼,忽的擺出了一副十分正經的表情,問一點紅:你有沒有考慮過換份工作?我這里包吃包住,工作清閑,工錢也好商量
還有福利!
你要是在這兒工作的話,就可以每天都和我切磋劍法了哦。
一點紅被這番話砸的有點兒懵。
表情都呆住了。
不過在聽到顧慎言提出的福利條件時,他確實有那么一點心動。
能夠每天都和顧慎言這樣的高手切磋,對于一心癡迷劍道的一點紅來說,簡直是天大的誘惑。
可惜再怎么心動,他的答案都只能是拒絕。
原因有二。
其一,也是最直接最現實的原因像他這樣組織出身的殺手,能夠活著脫離組織的可能性幾乎等同于零。
其二,首領對他有養育之恩。
他做不出忘恩負義的事情。
盡管有些時候,他也曾想過自己或許有朝一日可以擺脫殺手的身份
送一點紅離開的時候,顧慎言順手給他塞了兩瓶藥,一瓶消炎,一瓶補血。
一點紅在道過謝后收下了這兩瓶藥,然后趁著天色還未徹底變暗,向著與江南城截然相反的方向,孤身提劍而去。
餐具都收拾好了么?
去后院換了身衣服回到前廳,顧慎言拍了拍還站在門口一臉走神的包子,笑道:要是收拾好了,就跟我一塊兒去練劍吧。
包子回過神,立馬興奮起來。
收拾好了收拾好了!咱現在就去么?
嗯。
夕陽西下,夜幕降臨。
前后兩道城門中忽然涌出大批身穿制服的衙役,紛紛策馬佩刀,手持火把,沿著官道迅速向四周推進。
負責率眾從前門展開搜查的鐵手面色冷凝,眉頭微皺,目中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憂色。
太晚了。
他們在城中四處搜查浪費了太長時間,即便目標人物身上有傷,走的不快,恐怕也已追趕不上了。
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其他方向。
一點紅負傷趕路,倉皇中必定會留下些許痕跡,如果能根據這些痕跡推斷出其大致行蹤,多費些力氣,他們或許還有機會趕在他徹底銷聲匿跡之前,將局勢扭轉。
可惜追命此次未能與他一同執行這個任務。
有追蹤術一流的追命幫忙,他們肯定能省下不少功夫。
正在鐵手因希望飄渺而感到遺憾時,隊伍左后方忽然有人大聲通傳:有發現!鐵捕頭,這里有血跡!
鐵手勒緊韁繩,迅速調轉方向朝那邊趕去。
樹干上,已經變成褐色的血跡在夜色中極不顯眼,若非面積較大,衙役們在搜查的時候足夠細心,很有可能便會漏過這處。
鐵手下馬仔細勘查了一下周邊的環境,根據樹枝被折斷的方向和草叢下幾枚隱約可見的腳印,判斷出了一點紅前進的方向。
是西北方。
沿著這個方向繼續走,很快,便有越來越多的痕跡暴露在眾人的搜查之下。
查著查著,鐵手驚訝地發現,自己竟又回到了早上和陸小鳳來過的那片樹林。
就是他們找到金九齡的地方。
痕跡在這里戛然而止。
眾人反復地彎腰查看,卻仍舊沒有發現腳印,準確來說,是沒有發現一點紅離開的腳印。
人總不可能是忽然長翅膀飛了吧?
鐵手單膝跪地,一手拿著火把,一手撫摸著沾染了血跡的樹干,以此為中心,視線一寸寸的擴散開來。
沒有,還真是什么都沒有。
無論是血跡還是腳印,似乎都停在了這個地方。
正在鐵手心中納罕的時候,搜查到樹林另一側外圍的人馬,忽然發現前方相隔幾十丈遠的高坡上,好像站了個人?
雖然有些模糊,可那人的身影看起來并不像是他們要尋找的目標。
太矮了一點兒。
正在專心旁觀自家老板練劍的包子:啊啊啾
顧慎言動作一頓,從心無旁騖的狀態中脫離,抬頭朝包子所在的方向望去:怎么了?是不是著涼了?
應該不是吧?
包子低頭看了眼身上雖然不算厚重,但也絕對不單薄的衣物,也很是納悶兒。
他一點兒都不冷啊。
就是忽然覺得鼻子癢。
顧慎言算了下時間,覺得今天練的也差不多是時候了,便干脆收劍歸鞘,打算帶自家小伙計回去。
然后才覺察到,附近不知何時忽然冒出了許多雜亂的氣息。
他挑了挑眉,信步走上坡頂,低頭眺望過去。
欸?包子也下意識扭頭往后邊兒看了一眼,臉上頓時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那、那些亮著的是火把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