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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聲凄厲的慘嚎隨即響起。
風(fēng)鳴奇回頭,瞧著寶劍上滴下來的一點點鮮血,又注目痛苦的倒在自己腳下的女子,腦海里有片刻的蒼白——
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先祖萬年前面臨的恐怖場景,竟然這么快出現(xiàn)自己眼前——
這世間最可怕的事不是來自于敵人的暗箭,卻是剛才還是你的親人、友人,同你并肩御敵的戰(zhàn)友,可不過一瞬間,那正砍向敵人的刀劍卻忽然向你刺來。
作為武者,風(fēng)鳴奇承認(rèn),這一輩子對很多人出過劍,卻永遠(yuǎn)比不上方才那一劍來的錐心刺骨!正自恍惚間,所站立的地方忽然一陣殺氣襲來,一陣刀劍交鳴聲倏忽響起,風(fēng)鳴奇身子猛一踉蹌,驀然回神間,正好瞧見替自己擋去了致命一擊的風(fēng)秋意。
只是這會兒的風(fēng)秋意已是渾身染血,便是腳下的鞋子也被鮮血給染紅了。
好在,外面的攻勢終于緩了下來。
“發(fā)什么呆!”風(fēng)秋意轉(zhuǎn)回頭厲聲道,卻在順著風(fēng)鳴奇的眼光看見倒在旁邊的幾個眼眸血紅的風(fēng)家人時,一縷悲色一閃而逝,“記住,她們現(xiàn)在不是風(fēng)家人,是魔鬼!”
“魔鬼?”風(fēng)鳴奇喃喃著應(yīng)了一聲,眼角邊卻是一涼,下意識的伸出手,一滴融合著血腥味兒的淚珠重重的砸落掌心,風(fēng)鳴奇身子一矮,一下丟下手中寶劍,抱著頭嘶聲道,“長老,他們不是魔鬼,他們是,我們的兄弟姐妹啊——”
一言未必,臉上卻是“啪”的一聲挨了狠狠的一巴掌,下一刻衣領(lǐng)一下被人提起,風(fēng)秋意強迫風(fēng)鳴奇抬起頭,正對著坎位處那個始終凝坐不動的身影:
“鳴奇,你瞧見了嗎?那是家主,只要家主在,鳳儀山,便不會倒!還有,祖廟那里的少主——”
口中說著,不自覺抬眸凝望祖廟方向,那里,始終停駐著一朵金色的流云,和凝立陣中的家主一起,讓所有人心里升起無窮的希望。風(fēng)秋意抹了一把臉,一字一句道:
“鳴奇,祖廟那里,是咱們鳳儀山最后的希望,即便我們都死了,只要少主無恙,風(fēng)家后輩便無恙,風(fēng)家,就能夠東山再起。所以,你要記得,若然待會兒你變成和那些人一樣,我也絕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許是風(fēng)秋意的聲音過于肅殺,鳳鳴奇腦子終于清醒過來,終于緩慢而又無比堅定的撿回自己的武器——為了鳳儀山的將來,死又何怨!再抬頭時,神情忽然一滯,卻是祖廟上空的金色云朵,忽然,劇烈的動蕩起來!然后化作點點流星雨朝著祖廟傾瀉而下。
同一時間,端坐于祖廟蓮花蒲團上的展顏身體忽然平平升起,手起處,強者之心一躍而出,巨大的聲勢之下,本是貯存于整個空間的強大無匹的黑色勁氣頓時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兩道閃電跳躍著縱入其中,宛若兩條蛟龍般在漩渦中上下翻飛。
對于強者之心的到來,那勁氣漩渦似是有些驚恐,剛要往后躲,卻不料漫天的金色雨點忽然從天而落,好巧不巧,正好和漩渦碰了個正著。一陣激烈的碰撞聲后,即便是強者之心這般寶器,也瞬間斷成了好幾截。
凝立空中的展顏忽然“噗”的吐了一口血出來,身子也急速朝地上栽落,卻在堪堪觸到地面時再次滯住,不過片刻間又頑強的升起到同樣的位置。
隨著展顏重新回歸,強者之心瞬間又占據(jù)了主導(dǎo)地位,竟是發(fā)出一聲嘯叫,再一次攜帶著勁氣朝金色光點沖擊而去……
一次,兩次,三次……
地上的血越來越多,甚至好幾次,那金色光點都差點兒沖破祖廟,卻又無數(shù)次被那兩道越挫越勇的閃電給追回來。
“入——”展顏忽然抬頭,大喝一聲。
金色光點齊齊停滯片刻。雖是不過瞬息之間,卻是被強者之心抓了個正著。竟是順勢和金色光點纏繞在一起,幾乎是一瞬間,本是黑白兩色的強者之心,立時涂上了一層金色的外衣,然后一轉(zhuǎn)頭,朝著展顏的靈臺處一沖而入。
展顏只覺腦袋好像一下被人給轟成了好幾截,甚至四肢百骸都傳來一種仿如被人寸寸凌遲般的痛感。偏偏不管*如何劇痛,展顏的意識卻都是清醒的狠,甚而展顏實在挨不過劇痛想要昏過去都不可得,等強者之心沖遍展顏七經(jīng)六脈,再次出現(xiàn)在展顏眼前,那金色外衣早已是消失無跡。展顏周遭卻是突然金光大盛。
氤氳的金光中,更是映現(xiàn)出一只清晰如同實物般的高貴美麗的九尾狐的影子。靜坐在蒲團上的展顏身形再次飛起,竟是張開手臂,一下把那九尾圣狐抱到了懷里。
“主人——”一聲充滿眷戀的再柔美不過的女子嗓音輕輕響起,然后九尾狐的影子一點點變淡,一直到慢慢沒入展顏的身體里……
☆、第212章 傀儡
一直凝坐在坎位上方的風(fēng)伊柯猛的一顫,始終高昂著的頭一點點垂下,終至完全淹沒在茫茫的霧氣之中。
風(fēng)家所有人下意識的抬頭,頓時個個如墮冰窟——眼前的鳳儀山,就如同一個與世隔絕的荒涼海域,不獨連接風(fēng)伊柯和祖廟的那道金色彩虹突兀消失,便是方才還端坐坎位的家主也沒了蹤跡,曾經(jīng)鳥語花香的鳳儀山,這會兒卻如同被所有人拋棄的孩子,再不見一絲生氣。
而同一時間,坎位處的白色霧氣忽然沸騰了似的急劇翻滾起來,更有點點紅色一點點連綴,漸漸的和大陣外的紅線相接,竟是慢慢布成一個可怕的血色網(wǎng)絡(luò),緩緩逼近鳳儀山人。
“哈哈哈——果然是天助我也!”江泓仰天狂笑不止——鳳儀大陣易守難攻,雖然自己等人武力修為理應(yīng)更勝一籌,可只要鳳儀山人龜縮陣內(nèi)不出,怕是即便江皓言出馬,一時半會兒之間也莫可奈何。本來想著,怕是要在這鳳儀山耗上幾日了,卻再沒料到,鳳儀山的戾氣不知為何,突然被激發(fā),一旦血陣成型,則鳳儀大陣便可不攻自破。
而隨著戾氣覆蓋的范圍越來越廣,鳳儀山人果然開始心神不寧,更有幾個狂暴的竟是掂著寶劍就朝著虛空處劈殺過去,等其他人意識到不對,竟是早已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風(fēng)輕音最先反應(yīng)過來,明白定然是眼前這些血色網(wǎng)絡(luò)在作祟,當(dāng)下舉起手中長劍朝著頭頂處那縷紅色勁氣砍去:“快祛除這些邪物!”
哪知那紅色脈絡(luò)竟是恍若流水,明明瞧著已然斷了,卻在下一刻又旋即連綴在一起。反而是風(fēng)輕音的寶劍之上瞬時爬滿了蜈蚣樣的紅色痕跡。然后那紅色血痕竟是順著劍柄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風(fēng)輕音虎口爬去。
旁邊的韓卓大吃一驚,不及細(xì)思,舉起手中洞簫朝著風(fēng)輕音手上寶劍就敲了過去,耳聽得“鐸”的一聲響,兩件兵器一下撞擊在一起,然后奇異的事情發(fā)生了,那紅痕竟仿佛遇到天敵般猛的停住,然后潮水般向后退去。
韓卓愣了一下,難不成,自己手中洞簫可以克制兇戾之氣?
這般想著,試探著抬起洞簫朝著距離最近的一條紅痕挑去,那紅痕竟是果然應(yīng)聲而斷,而且再沒有合攏。
韓卓這時才恍惚意識到,展顏煉制的洞簫,竟然果真是戾氣的克星!
“咦?”大陣外的江泓明顯察覺到了什么,抬眼瞧向韓蒼,笑著道,“恭喜韓兄,怕是強者之心現(xiàn)身了——”
自己可不信,這世上除了強者之心那樣的神兵利器還有什么東西奈何得了這心魔之氣。
韓蒼心里卻是有些嘀咕——按理說能在對陣中斬斷甚而削除戾氣的,好像也只有強者之心。可潛意識里總覺得,既是家族渴望了幾千年的神兵利器,一旦顯身理應(yīng)有著驚天動地的氣勢,怎么卻不過是斬斷了一條戾氣罷了!要么是擁有強者之心的岳展顏實力太過低微,才致使強者之心根本發(fā)揮不出本身的威力,要么就是家族視為至寶的強者之心根本就是名過其實。
若真是后者,家族舍紫金鼎而就強者之心,怕是有些失策。
轉(zhuǎn)念一想,罷了,好歹先奪回來再說。
當(dāng)下飛身躍起,和韓蒼一起催動修為,朝著韓卓的方向全力攻去。
“阿卓,快些破陣——”正自焦頭爛額的風(fēng)伊寧也明顯看到了方才一幕,無論如何也沒有料到,韓卓身上還有這等寶物!頓時驚喜至極,和風(fēng)輕音兩人齊齊躍起,替韓卓攔下了那兩團濃黑中透著紅色戾氣的銳利勁氣。
隨著“轟”的一聲響,勁氣相交處,更多的戾氣流被撞開,將將合攏之時,一聲低沉而悠長的洞簫聲忽然響起,那戾氣似是被什么東西給用力咬了一口,一下失了準(zhǔn)頭,即將成型的血陣瞬時塌了一大塊兒。
沒想到洞簫竟是有如斯威力,方才還士氣低落的鳳儀山人頓時精神大振,各自拔劍朝著陣中紅點沖殺過去,人多勢眾之下,使得陣外的江韓聯(lián)軍頓時傷了幾個。
韓卓更是乘勝追擊,身形矯若游龍般在大陣中倏忽飛過,越來越多的血痕被從中間斬為兩截,集江韓兩家之力布起的血陣頓時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