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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看了一眼,東西不算多,但價格高,哪怕只買了限購的數量,這么一通下來也有幾千塊了,以前三四十一盒的巧克力,現在都快兩百了,也難怪現在沒多少人買這些,這種吃了不頂飽的貴到不值得。
秦淮覺得這些東西都沒啥,既然超市擺出來了,那就是給人買的,于是又看了看別的,加了一些生活用品,湊了個整數五千塊,這才下了單。
慕楠正拿著他的手機逛超市的時候,就看到社區群里社區的人在艾特全員,于是連忙朝秦淮道:“水車來了,我們這邊也要開始水車供水了嗎?我們現在要下去嗎?”
秦淮看了一眼,然后起來穿衣服:“下去吧,別人都缺水,雖然未必會有人注意到,但隨大流比較好,剛好家里有兩個大桶,我們一起拿下去。”
慕楠拿水還是很積極的,衣服一套就能走,只是不免有些感嘆:“下去一趟上來至少得沖一次澡。”
不過他們沖澡現在很省水了,就拿那種水勺子在身上淋兩下就完事了,腳下還要拿個大盆子接著,沖澡的水就留著沖馬桶。本來也只是熱的流點汗,又沒干什么臟活,不需要洗的多精細。不過水里面會加一些六神花露水,清涼去汗味,沖了馬桶衛生間都能帶著香,別的不說,花露水防痱子還是挺有用的。因為不少男的都熱的穿不住衣服,所以慕楠看到好多人背上脖子上成片的痱子,看著就覺得癢。
秦淮拿著桶在前面走,慕楠跟在后面給他們這層樓的小群里面發了個消息,雖然不知道他們看沒看到大群,反正提醒一下也就是動動手指的事。
他們隔壁的的確沒看到社區群的消息,社區群里面每天信息很多,除了社區的通知,很多人都喜歡在里面說話,所以如果不屏蔽聲音,那信息提醒音能一整天響不停,所以像這種需要第一時間行動的消息,就未必能每一次精準的收到了。
喻子柏他們下來的時候,慕楠和秦淮已經排隊到挺前面的了,社區雖然第一時間通知了,但住的低樓層的,或者干脆就在樓下聚眾聊天的,同樣第一時間通知了自家人,所以慕楠他們下來的時候,就已經排了一長條隊伍了。
這水車接水也是有規定的,他們這邊還能每天提供一小時的供水,只不過水量很低,所以才又安排了一輛水車,因此跟領取食物一樣,三天打一次水,每次一個人能領取十升水。等后面這邊徹底斷水了,再重新安排。
打水的時候也是要身份證登記,在一個機子上刷一下,那個機子旁邊連接著電腦,估計是什么專門研發出來的軟件,刷一下顯示了身份信息后,能看到領水的時間,這樣就避免了有人投機取巧的重復領水。
現在的身份證還需要借助一些不同的app使用,像是領水的刷了只能看到領水的信息,領物資的只能看到領取物資的,到后面地震之后,國家開始更換身份證,那之后的身份證只要刷一下,所有使用過的信息都能看得到,并且還能錄入虛擬貨幣,再沒有實質的錢幣了,花錢只能刷身份證,賺錢也只能刷身份證,如果你有任何不良信息,信譽有損,都會影響你貨幣的使用。
雖然政府已經想盡辦法盡量降低一些犯罪行為的發生,可過于艱難的日子,還是有不少人鋌而走險,不過能那樣已經很不錯了,要知道當時的國外,已經混亂到人禍死的比天災更多的程度了。
十升水看著一桶挺多的,但吃喝嚼用要消耗三天才能再領一次,其實算下來也沒多少,慕楠排隊的時候就看到旁邊有一群人,似乎是專門來買水的,就是從那些家里人口多,或者家里有儲存水的人手里直接買水,開的價格還不少,一升水一百塊,像他們這一人領取的十升水,那就是一千塊,直接現金現付。
慕楠看到就一會兒功夫,那群人已經交易了好幾個了,那種以前飲水機的大桶,都裝了好幾大桶了,擺在后面的三輪車上,估計也是做倒水買賣的。而不遠處正在發放水的那些人也沒管,反正水給你了,你是帶回去還是換錢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沒水用了渴死了也是自己活該。
看著他們又交易了一個,交易的人拿著一沓錢和一個空水桶,腳步輕快離開的樣子,慕楠忍不住道:“也不知道再過幾天,那些賣了水的會不會后悔。”
像這種倒水的現在還沒形成氣候,只是零散的一些人做的一些投機取巧的事情,所以目前上面處于放任狀態。慕楠知道后來政府突然出動力量很是清算了一批,繳獲了不少儲存的準備待價而沽的水,又擴充了一部分國庫資源。
秦淮道:“至少他們現在覺得自己賺了。”
可不是賺了么,超市現在二十五塊錢一瓶五百毫升的礦泉水,一升水也就兩瓶,五十塊錢,倒手就賺了一倍,而且還是白得來的,水不夠了,還能去搶超市的,怎么都是賺,精打細算這一筆,當然選擇賣啊。
排在他們后面的人也跟著感嘆:“估計是家里儲水量夠,所以不在乎這么一點,能換錢多少還能買點其他的東西,要說我們這邊小區,缺水的人可能并沒有多少,之前那后頭就有個供水站,那個大桶水十二塊錢一桶,天氣開始熱的時候,銷量暴漲,后來漲到了二十塊錢一桶,因為這邊離得近,買起來也方便,那時候不少人存了好多在家里,就怕哪天熱的停水了。”
慕楠問道:“那水站現在還開著嗎?現在還有水賣?”
那個水站他也是知道的,只不過那時候怕買太多存家里被有心人記住,所以并沒有買太多,隔幾天就買個兩三桶的,后來熱到白天不能出門,打了幾次電話,那邊都缺貨,這才沒有繼續買了。
那人道:“早關門了,聽說那老板后悔死,總說要是早知道會熱成現在這樣,那時候他就該囤一倉庫的貨,這會兒一桶水賣個一千多,一倉庫那還不賺翻了。”
那種大桶一桶一般是十五到十八升,就目前的水價,一桶賣一千,倒的確是綽綽有余。
后面還有人跟著感嘆:“早知道那時候也多買點,現在靠賣水都能養活一家子了。”說話的語氣里透著一股跟一筆天降橫財錯失的巨大遺憾。
世上哪有那么多早知道呢,如果有早知道,那些存了水的,怕是再多錢都不會賣了。
第37章
就在眾人以為五十度高溫已經是極限,想著這么熱,他們也算是逐漸適應了的時候,溫度再創新高,短短三天的時間,溫度從四十八九,直接升到了五十三四,完全不給人絲毫適應的過程,有些地方因為地域環境的原因,溫度甚至高達五十五六度。
但一堆糟糕的情況中,也不是完全沒有值得人高興的事,那就是爆溫的情況下,前段時間成災的蟑螂終于不再往人類的住處跑了,似乎溫度太高受不了了,于是跑到地下陰涼的地方躲起來了,人們總算是暫時不需要為成堆的蟑螂發愁了。
伴隨著溫度的驟然升高,那些家里稍微老舊一點的空調徹底罷工,哪怕外面做了遮擋,這種高溫也帶不動了,一些可能新買的空調還能稍微堅持一下,但因為太多空調爆炸的事情發生,不說從網上看的,就是自己所在社區的,每天光是爆炸聲都能聽到好幾次。
運氣好點的爆炸也就爆了,沒有什么其他的損失,運氣不好的絕對是一場極限逃生的火災,要是火災發生在白天,那就真的徹底涼了,不逃是死,往外逃也是死,那太陽曬在皮膚上,兩三分鐘就能曬的皮裂,所以很多人白天根本不敢用空調,只能就著晚上空調的余溫來熬。
可即便是余溫,室內溫度也能有三十多度甚至四十度,尤其是一些住樓頂的,跟桑拿房沒差別了,然而這么高的溫度還不能出門,連通風都不行,一開門,外面只會比屋內更火熱。這一熱得很了,水就消耗的快,有無數個因為太熱而導致脫水死亡的例子在前,那是寧可少吃兩口飯,都要多喝兩口水的。
就這么短短幾天的時間,慕楠他們所在的小區整個居民的精神面貌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之前每天還有晝伏夜出的人坐在樓下,一邊吹著電扇一邊聊天,那些開著空調的麻將室甚至還在正常營業,因為領取物資錯開的時間,每天晚上都會有不少人進進出出,一大家子一邊領東西一邊閑聊,遇到認識的鄰居還會停下來說幾句話相互交還一些信息。
但現在,每個人的神色是疲憊的,嘴唇干裂,雙眼無神,頭發打綹的貼在頭皮上,有些女生還好,有些男的體味重,老遠都能聞到對方身上強烈的汗臭味,而因為要排隊領取物資,這種情況還沒辦法避免,即便拿著扇子一直扇風,那股讓人窒息的味道混著讓人窒息的溫度,真的會讓人窒息。
好在物資的領取量是限定的,通知了你幾號領取,那就一定會有,所以在超市那邊排隊,所有人都默契的相互之間稍微隔開了一些,雖然這種時候大家都差不多,誰也別嫌棄誰,但并不能因為無法嫌棄別人而去忽視對方身上的味道,所以隔遠一點,也能稍稍好受一些。
知道外面的情況不好過,慕楠后來出門就不帶那種噴霧風扇了,這時候還能噴出水來降溫,說不定會成為別人眼中的肥羊。不過他還是帶了那種降溫濕巾,否則這么熱,哪怕是晚上沒有太陽,也還是有中暑的情況發生,帶著總歸有備無患。
就在他們排隊的時候,前面有個女人突然倒在了地上,那女人應該是一個人來領物資,她倒下后并沒有認識的人上前,甚至前面后面的人立刻退開,守著超市秩序的士兵連忙跑過來,將暈倒的人抬到一邊做緊急的降溫處理,現在的120基本上是打不通了,一個小區一天都能熱暈個十來人,一個區,一個市,每天得熱暈多少人,能排到救護車是運氣,排不到要么想辦法就近送醫,要么就只能等死了。
而剛剛暈倒的女人顯然是中暑,暴汗抽搐痙攣痛,是典型的熱射病反應,這時候能得到醫療救助說不定還能撿回一條命,如果晚了,人會因為高溫導致的臟器衰竭而死。自從高溫以來,這么死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死亡人數早就比之前毒菌絲感染的還要多,有的人在晚上出門時甚至能見到三四個倒在地上最后斷了氣的,所以大多數人對于這種突然倒下的人都麻木了。
最后估計是電話沒能打通,一個士兵將人抬上了軍車,直接往醫院送去。
前面的物資繼續正常發放,人群中多少有些窸窸窣窣的交談聲,但很快又安靜了下來,站在秦淮他們后面的徐茗忍不住道:“那人救不活了。”
慕楠轉頭看向他,徐茗嘆了口氣:“如果是以前,醫療沒那么緊張,遇到這種已經明顯產生痙攣反應的中暑還能傾力挽救,但現在,醫院根本救不過來,送去了也只是等死。”
他雖然不是人的醫生,但有些東西也是相通的,就剛才那女人的中暑反應,已經是臟器溫度過高的體現了,估計這么暈暈乎乎身體難受至少有一兩天了,但有些人總想著忍一忍,或者休息一下多喝點水,說不定就沒事了,但最后一旦反應加重,那就是身體徹底承受不住的信號,遇到如今緊張的醫療資源,也只有一個死了。
一般高溫中暑,除了體弱年老的人會突然不適加重或者短時間內,例如一兩個小時內反應劇烈暈倒的,大多數其實都是有先兆的,心慌頭暈,惡心,甚至腹痛不適,這種其實就要警覺了,最好第一時間就去醫院,或者干脆待在空調房內不要再出門,但很多人都覺得只是太熱了,所以有些發暈,休息一下情況有所緩解就不當回事了,或者覺得這種程度的不舒服可以忍耐,繼續正常的工作生活,殊不知輕微癥狀的時候就已經是中暑了。
徐茗給他們稍微科普了一下后,強調道:“所以如果有那么一點征兆,要么待在空調房里多喝水,吃點解暑的藥,要么就去醫院,等到真正受不住暈倒,以前還能救一救,現在就等于兩只腳都踩進棺材里了,別因為一點小問題就疏忽大意。”
簡初深深的嘆了口氣,想到剛才那個女生,再想想未來,只覺得一片心慌。
他們這幾個人中,徐茗只知道簡初是在外面上班的,秦淮他們兄弟兩的工作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也是可以不出門的,喻子柏是在家里辦公的,所以便朝簡初問道:“你這在外面上班的,尤其更要注意了。”
簡初聞言又是一嘆:“還有什么班上啊,昨天就遣散了,現在也家里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