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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鐵門打開。”
是一個男子的聲音,并不是凌祁。
守地牢的士兵似乎有些猶豫,不肯打開鐵門:“這里關押著要犯……”
“要犯又如何?三殿下既然來了安山縣,想見什么人用得著你們幾個攔著?還不快讓開?”又一個尖銳的聲音響了起來,聽起來像是宮里的太監(jiān)。
上頭似乎磨蹭了很久,終于還是蹲了下來,打開關押蘇宛菱的鐵門。蘇宛菱緩緩伸出手來,小心翼翼攀爬著打開的柵欄探出了頭。
只見外面的一片空地上,一輛馬車停靠在那里,有一排士兵圍在馬車四周,在那群士兵中,有一個男子站立著,那男子身材高大,如軍人一般挺拔站立著,月光映照在他側臉上,透出了深邃的五官,他的目光很快鎖定了從地牢里探出頭的蘇宛菱,唇角微微挑起:“這就是你們關押的要犯?”
第79章 求您救我 你胡說八道!水庫大壩坍塌是……
是三皇子高修然!
蘇宛菱先是狠狠震驚了一下, 隨后一動不敢動,就這么縮在地牢的洞口,看著外面。
那個英俊高大的三皇子饒有興致的朝四周掃視了一圈, 所有將目光重新鎖定到蘇宛菱身上:“縣衙的地牢看來都住滿人了?得把人關在這種地方。”
“三皇子殿下!”有一個矮個子,留著胡須的中年男人弓著背從后面遠遠跑上來, 一下子跪在了高修然面前, “這丫頭其實是城外的難民, 逃到城里四處偷盜東西,我們想將她逐出去,但又逃了回來, 就關在了這里……”
“哦?王縣令看來清楚她的來歷,雜家還以為是你底下的獄卒做的呢。”高修然身邊有一個消瘦的白面的老奴,那老奴看上去尖嘴猴腮,說話也極為諷刺。
蘇宛菱留意了半晌,忽然想起這太監(jiān)似乎是皇帝身邊的公公,后來高巍奕登基,這公公被調去了其他冷宮里服侍。如今他跟隨三皇子來了這安山縣,難道是皇帝派了三皇子前來視察這里的情況?!
她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希望,開始慢慢爬出了地牢。
高修然注意到她的動作, 便給了那太監(jiān)一個眼神,太監(jiān)立刻命人將蘇宛菱攙扶了出來:“啊呀, 這姑娘瞧著眼熟……等等,這不是蘇尚書家的二姑娘嗎?”
太監(jiān)臉上露出驚異之色, 他著實是沒料到:“瞧這孩子滿頭都是泥灰, 衣服都臟成了這個樣子……怎么回事?你怎么就成了難民了?縣里的人抓你,都沒問問你身份的嗎?”
蘇宛菱知道三皇子和太子一直在爭權,如今三皇子能到這安山縣來, 無論是什么原因,她都要抓住這個機會!
于是她推開身邊攙扶著自己的士兵,跌跌撞撞跑到高修然面前,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滿面淚水涌下:“三殿下,求您救救我和夫君!”
高修然嘴唇抿著,并未立刻說話,而是抬手讓她先起身,他在軍營呆了多年,身上有一股軍人之氣,給人一股十分信任的感覺,但蘇宛菱知道高修然并不像他表面上這般親和,只是眼下她只能倚靠他求一條生路:“殿下,我夫君是戶部侍郎譚叢之子譚玉書,半月前磐壽村里正洪康勝進京來借糧,說磐壽村發(fā)了大水,村民糧食短缺,朝廷也不發(fā)放賑災糧,我夫君便籌款買了一批糧親自運送來了安山縣……”
“胡說!水壩坍塌不過五六日時間!半個月前……安山縣何來水災!”跪在邊上的縣令臉色煞白,突然出聲辯駁。
蘇宛菱宮斗十年,裝腔作勢的功力可不在話下,她立刻露出認同又疑惑的表情,順著縣令的話道:“正是如此!我擔心夫君安危,也在四日后跟隨來了縣城,結果去到磐壽村時,發(fā)現(xiàn)根本沒有水災!可是之前磐壽村里正洪康勝進京來確實是來借糧的,我和夫君都覺得奇怪,為何他能提前預知水災一事?難不成那水壩坍塌,水庫泄水,是人為所致?”
“你胡說八道!水庫大壩坍塌是天災,本官早已派人調查,山石崩塌壓壞了大壩,這才導致坍塌!”縣令生怕自己背上不明之鍋,忙推托解釋。
蘇宛菱目光看向縣令,立刻露出怯意:“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個里正確實來過,還說村中大水泛濫,村民沒有了糧食,已經(jīng)開始吃野草樹皮……等我到磐壽村時,確實沒有看見大水……也不知道那個里正是受什么人指使的……”
“什么受什么人指使?!那肯定就是一個騙你們錢財?shù)尿_子!”縣令臉色一青一白,忙吼道。
蘇宛菱像是被嚇壞了,她立刻朝著高修然的方向跪爬了幾步,十分害怕似的看向縣令:“既然他是騙子,為何縣衙不捉他,反而要捉我?”
她這句話一瞬間讓那王縣令僵硬住。
蘇宛菱顫抖道:“我被抓到兩日,一直被關在縣衙地牢,昨日半夜時突然又將我拖來了這個地窖里關押,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罪,要被這樣關起來。我堂堂蘇尚書之女,如何會偷盜城中錢財?我便是身上暫且沒有銀兩,憑著我的名號,縣城中隨便一家錢莊都能兌出銀來。你為何要抓我,而不去抓那個里正?難不成那里正是大人所派,想要騙取錢財……”
“你、你胡說八道,我根本不認識你口中說的什么里正!”
“既不認識,為何大人只抓我,不抓他?”
“我、我……”
縣令嘴唇發(fā)顫,已經(jīng)不知道該如何辯解了。
蘇宛菱還在那里磕頭:“求三殿下為民女做主,求三殿下救救我夫君。”
高修然長袖負在身后,他臉上端著笑,仿佛十分平易近人,但修長的身形和挺拔的軀干,卻讓蘇宛菱察覺到一股壓迫力。他彎下腰來,主動將蘇宛菱攙扶起:“蘇小姐受苦了。”
“謝謝殿下。”蘇宛菱有些受寵若驚,“殿下,我夫君還在安山縣,他現(xiàn)在下落不明,求殿下幫忙救救他。”
高修然笑笑,顯得格外好說話:“好。”
他應得如此利落,反倒讓蘇宛菱有些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了。
但是邊上的太監(jiān)立馬開了口:“這孩子渾身都臟成這樣了,來人,先將蘇小姐攙扶下去。”
太監(jiān)的話音一落,便立刻從馬車后面走上前來兩個宮人,他們將蘇宛菱攙扶了過去,又安排了另一輛馬車,要將蘇宛菱接走。蘇宛菱有些擔心譚玉書,不安的朝著高修然看了兩眼。
高修然也正好朝她看過來,他負手帶著笑:“別擔心。”
三皇子這樣的態(tài)度,讓蘇宛菱意識到他此次來安山縣,并非心血來潮,而是早已決定好的。他難道是知曉了那鐵礦一事?這鐵礦牽扯朝堂上的人,難道不是太子反而是三皇子?
不,不對,凌祁也在安山縣,他比三皇子更快一步將她抓住,還要利用她找到譚玉書……若這鐵礦石是三皇子的,前世太子登基后調查賑災款一事,查到磐壽村,還不借此機會立刻將三皇子處決了,又怎么會只是抓出了一連串所謂的貪官……
所以這鐵礦石應該是太子手中在操作,而三皇子前來,是因為有人將此事稟報到了他的手里,三皇子是來找證據(jù)的!
蘇宛菱心里忽然升起了一個念頭,三皇子如何會忽然知曉鐵礦石的消息,太子一直在暗中私下派人開采至少也過了這些年了,那礦洞都大得離譜,可偏偏在譚玉書到了磐壽村后,三皇子才來……難道這消息是譚玉書透露的?
邊上的宮人已經(jīng)將她攙扶上了馬車,這輛車應該是那公公的,里頭都是青色裝飾,邊上有一個架子,架子上擺放著一些藥罐和茶杯,想來是用來伺候人的。
外面具體也不知道是什么情況,蘇宛菱就這樣被直接堂而皇之帶走,縣令也不敢發(fā)一言。
過了大約半刻鐘,那名公公回了馬車里,車隊開始動了,她掀開車簾朝外看了看,發(fā)現(xiàn)那縣令孤零零立在地牢外,表情十分難看。
“蘇姑娘莫怕,有三皇子在,這些人不敢傷你們。”公公瞧她一副緊張害怕的模樣,心中不免心疼,尖聲細語安慰。
蘇宛菱垂下首來:“多謝公公搭救……若不是公公和三殿下來,我不知道還要在地牢里關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