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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正堂的那位梁大夫,就是一直以來為譚府上下醫診的人,你說若是譚玉書的母親忽然病逝,他是否要守孝三年才可娶親?」
大腦一窒,她一下子抬起頭看他:“為你母親診治的大夫……是九正堂的梁大夫嗎?”
她這莫名其妙的一句問話讓譚玉書微微蹙了眉:“嗯,一直都是。”
蘇宛菱其實大概知道求證的結果,但在聽到正確答案后還是狠狠顫抖了一下。她慢慢垂下頭來,手抓著被褥緩緩收緊:“今日打擾譚公子了,我得回府了。”
明明前一刻還熱情似火,只一瞬間就變得這樣冷淡,譚玉書只覺得心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捶了一下,疼得厲害。
蘇宛菱已經慢慢爬起了身,她穿上鞋準備從床上坐起來,卻在剛彎起身時被譚玉書伸手一把握住了手腕:“你剛才對我做了那樣的事,現在翻臉不認了嗎?”
蘇宛菱一僵,她咯吱咯吱轉過頭來:“什、什么……”
難不成耿筠點的香爐里的藥吸的太多,藥性發作把譚玉書給怎么了?!
譚玉書眼眸微微瀲動,眼眶許是因為這女人翻臉不認人的兩面而氣到有些泛紅:“你自己一點印象都沒有嗎?從前你便是這樣對待旁的男子的?”
被他這么一提醒,蘇宛菱腦海猛地閃過幾個片段,她頓時面紅耳赤起來,趕緊抽開手往門外走去:“我那是被……我是喝醉了。”
譚玉書跟著一步站了起來,將蘇宛菱剛拉開的門一下子推關上,他手支撐在了她的耳側,壓低聲音緩緩湊到她跟前,聲音暗啞:“為什么不給我寫信?為什么桂花林那日后便不再見我?太子到底與你說了什么?”
蘇宛菱能感覺到譚玉書呼出的溫熱氣息,他低著頭,白玉的臉幾乎靠在她的臉上,讓她忍不住整個人貼在了門板上,身軀被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獨特的墨香籠罩:“我沒有……”
“蘇宛菱,你不要把別人都當傻子!”譚玉書啞著聲音道。
蘇宛菱的心微微輕顫,她揚面看到眼前的譚玉書,窗外的夕陽金光映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他青色錦袍下包裹的修長身軀,他的眼睛牢牢盯著她,像深邃烏黑的潭底,含情含怨,仿佛要將她吸附進去。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你可以告訴我……我們一起去解決,一起去面對,不要這樣對我……”譚玉書單薄的手支撐在她耳側,痛苦道。
蘇宛菱幾乎就要心軟,幾乎就要將自己所遭遇的一切都全盤托出,但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一個聲音:“少爺,梁大夫來為老夫人看診了,就在前廳。”
譚玉書是孝順的,每一次梁大夫來,都會親自在旁邊侍奉譚母。
蘇宛菱渾身猛地一顫,她忽然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抬手一下子就將面前的譚玉書推開了:“沒有發生什么事,我就是厭倦了。”
“什么?”
“譚公子生得好顏色,我瞧著自然是歡喜,但到底你們譚家地位低下,又何堪與我相配!”
蘇宛菱顫抖著聲音,用盡全力說出了這些話:“在我們尚書府眼里,六品小官與販夫皂隸無異,譚公子如今能在翰林院,也不過是虧了我父親的面子。”
譚玉書只覺得有什么東西狠狠掐住了他的心口,讓他喘不上氣,那種窒息感與不堪的痛苦的讓他心肝顫抖。
前世的一幕幕翻卷而來,仿佛與眼前的人重疊。
他的心一寸一寸冷下來,眼眶通紅:“你原來一直是如此想的,那你之前待我的一切——”
“不過是虛情假意罷了。”蘇宛菱冷冷道。
“虛情假意……好。”譚玉書后退了半步,他像是有些站不住,卻又強迫自己直起身,拉開了門。
門外下人還在等著他,一同隨梁大夫去譚母那。
他搖搖晃晃走了出去,對著外頭的人道:“蘇小姐醒了……送她回府。”
“是。”
譚玉書一走,蘇宛菱像一瞬間失去了力氣,整個人滑坐到了地上。她背靠著門,心如同被刀割裂著,痛得厲害。
這種痛讓她呼吸都像是要窒住一般,她不得不抬手敲打著胸口的位置,急促的喘息著,眼淚根本止不住,從眼角淌下來,濕透了衣襟。
“我沒有虛情假意,我喜歡你……譚玉書,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是真的真的喜歡你……”
她泣不成聲,在譚玉書離開后,卑微壓抑的哭著。
她不該牽連他的,前世他是白璧如玉的公子,是封侯拜相的首輔,他值得擁有那些更好的東西,而不是被她這樣一個卑劣骯臟的人攪合在一起。
這一世她也曾想不顧一切的嫁給他,從此以后洗手羹湯、相濡以沫……可是不行,她不能那么自私。她不能為了自己的喜歡而害了他,害了他的母親,害了譚府……她已經跌進過淤泥里了,知道那里的黑暗和絕望……她一個人承受這一切就夠了……
她這樣一個惡人,原本就不配得到幸福的。
與其痛苦的廝守在一起,不如天各一方,讓他好好的活著。
“蘇二姑娘?”
門外,那個領了命令要送她出府的下人小心詢問。
蘇宛菱搖搖晃晃站起身,抹去了臉上的淚,跨了出來:“走吧。”
蘇宛菱被送出了譚府,她被人扶上了馬車,看著車逐漸離開,那站在門背后的譚玉書才走了出來。
他單薄的立在府門口,一張精致的臉卻是蒼白,毫無血色。
第43章 告知真相 有一個荒謬的想法一閃而過………
蘇府, 蘇宛菱向鳳氏提出了與譚府解除婚約一事。
鳳氏當時一愣:“你可是不喜歡那位譚公子?他雖殿試只得了第四,但如今得你父親相助留在翰林院,以他的才能日后必定能升官, 屆時由你父親相助,必然不會讓你受了委屈。”
蘇宛菱默不作聲, 只雙手緊緊抓住了衣擺, 壓抑著痛苦。
鳳氏見她如此, 心中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之前聽蘇柔淑說,他們二人原是好好的, 似乎也是互相喜歡著,怎么忽然又要解除婚約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