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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懲罰磨墨 譚玉書,你到底想怎么樣,你……
譚家茶廬,正前方一扇敞開的牖下,譚玉書緩緩抬起頭取過身前的一杯茶,茶中有一片茶葉漾開在水面上,泛起淡淡漣漪。
有風從牖外的庭院中吹拂而來,撩起了他的衣袂和發絲。
十一年前,應該是在前世的記憶里,郗家出了一件事——
高巍奕為了削弱三皇子的勢力,鼓動沂虎國入侵了邊界,當時一支由郗大將軍之子郗延所率領的巡邏隊駐扎昱州城外,沂虎國的人輕易就找到了他所在的位置,并且偷襲了他們的營地,將郗延抓走了。
郗延被抓昱州城并沒有立刻上報,因為當時昱州城的守將是高巍奕舉薦之人,高巍奕暗中阻止消息傳遞,以至于此軍報一直傳送不到都城,等沂虎國開始大范圍攻打過來,并且奪走了昱州城之后消息才傳到了城中。
高巍奕由此控告郗延投敵叛變,兩國之間的征戰也隨之開始。
驃騎大將軍郗龍親自率軍前去昱州城,除了奪回已經被敵國占領的昱州城外,就是救回自己的兒子郗延。
但結果卻是沂虎國以郗延的性命押送至城墻相要挾,郗龍將軍為了忠國之義,親手射殺了在城墻上的兒子,指揮軍隊進攻,終于奪回了昱州城領地。
此后郗家又在邊境鎮守一年之久,掃平了所有敵軍,才終于回了都城。但郗家因為郗延投敵一事,被皇帝以賜一枚丹書鐵契收了軍權,僅留了一支不足百人的郗家軍。
那枚象征著忠誠榮耀的丹書鐵契如此諷刺的留在了郗府,卻換不回郗延的性命。
因為郗家的削弱,朝中的文官勢力再起,三皇子一列代表著武官的勢力也弱了許久,加上之后邊境戰事頻起,三皇子被迫跟隨趙離將軍出征打仗,朝局大部分回歸到了高巍奕的掌控中。
譚玉書這一次所做的,不過是將被高巍奕所阻斷的消息送回到郗大將軍手里。
……
郗大將軍府。
書房內,桌上的燃燒燭火發出“噼啪”一聲,郗大將軍面色凝重的看向自己的女兒:“此事若為真,事情就嚴重了。此信是何人給你的?”
郗英猶猶豫豫,因為牽扯到閨蜜的未婚夫,她怕說出來給他們惹上麻煩,便道:“爹,若要論證此事真假我們去一趟昱州城不就好了,假的也當虛驚一場,若是真的,那爹一定要將兄長救出來啊!”
“這件事情非同小可,郗延若是真的被沂虎國的所抓,消息卻并未送到京都城來,這說明有人故意截斷了消息不想讓朝中知道。”郗大將軍臉上的光影忽明忽暗。
能夠截斷邊境與朝中往來消息的,恐怕在朝中的地位非常之高……
不止如此,昱州城在外的巡邏營兵路線是十分機密之事,沂虎國輕易就偷襲成功了,那信中所說沂虎國有人與朝中合謀將息泄露就是事實,這個泄露消息的人背后的目的,遠比這一封信上所說的復雜和可怕。
“阿爹要將這件事稟報給陛下嗎?”
屋外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書房內兩道身影此時都分外焦慮,郗大將軍握著手中的信,來回在書房踱步。
這件事情恐怕應該是真的……此信真偽一驗便知,若為假,送信之人根本沒必要冒風險做這樣的事,對他根本沒有好處。他若將郗延落入沂虎國人手的事稟報給了陛下,那隱藏在朝中的推手必然會做出反應,到時候郗延性命不保,昱州城也會陷入危難。
而且以陛下的判斷,有可能會先調查信的來源,再派人驗證昱州城所發生的事,一來二去,時間上也不夠。
“不,這封信的事我們就當什么都不知道,此事須得我們自己來想法子。”郗大將軍喃喃道。
***
最近郗英似乎比較忙,蘇宛菱原想上門去道謝,因那日她借了馬車送她們回家,卻從他們府上下人的口中得知郗英這幾日都不在府內。
殿試在即,蘇府又催著蘇宛菱多去譚府走動,使得她沒有再去探問郗英的情況。
再說到譚府,自從那日在觀蓮節自己口無遮擋得罪了譚玉書之后,她都不敢再面對他,可偏偏父親與嫡母催得緊,他們希望她能多多走動,好日后嫁去譚府能過得好些。
蘇宛菱尷尬的乘車而來,譚府今日守門的是阿武,他特別熱情的迎上來:“蘇二姑娘來啦,我們家公子正在房中溫書,您快過去看他吧。”
“呃……”
府上的人一如既往,看來譚玉書并未把當日她在陷阱里說的話傳出去。
說實話那種話也確實丟臉,不好往外傳。
但他不往外傳,并不代表他沒有生氣……蘇宛菱撓了撓鼻尖,不知道見到譚玉書該說些什么,之前她還曾書信了幾次,努力解釋當天發生的一切,但卻得不到絲毫回應。
這男人肯定是還在生氣。
蘇宛菱來到后院,斜對面便是譚玉書的書房,她慢騰騰的挪步過去,看見半扇敞開的窗,譚玉書就坐在里面。
此時正值午時,有金色的光透過樹枝從窗外灑落進去,落在他身上,溫暖而柔和。他就坐在窗內,青色的衣衫束著衣領,修長的手指握著一本書,坐在椅上,脊背筆直。
她忽然想起了一首詩:瓊枝玉樹,渾如傅粉,壽陽妝面。
“蘇二小姐,少爺就在書房里。”
身后有一個下人路過,提醒了一聲。
蘇宛菱一怔回過神來,那坐在窗中的譚玉書也聽到了聲音,抬起眼眸,與她視線相及。
她忙側過目,道:“好,我這就進去。”
她心中尷尬無比,卻硬著頭皮走到書房外,推開了門。門發出“咯吱”聲響,在屋里不斷來回盤旋。
“譚公子。”
蘇宛菱挪了兩步進去,就站在門附近。
譚玉書放下手中的書看了過來,卻只靜靜坐著,并未說話。
蘇宛菱郁悶至極,她自己也不想來面對他,但父親一直逼著,阿姐也慫恿著,她已經在書信里把話都說清楚了,可他還是這副樣子。
她又能怎么辦!
“譚玉書。”蘇宛菱忍不住喊了他全名,“你到底想怎么樣,你給個話,要是你覺得心中不痛快,或者是想要解除婚約,你隨時說。如果你是因為擔心你的母親病情,我也可以配合你演戲,直到你母親能夠接受,你想什么時候解除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