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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么樣就怎么樣?”孔澤瞿回。
穆梁丘氣結,“你明明知道,她怎么能該怎么樣就怎么樣!”
“她現在還小,時間長了就好了,以后她會遇見更多的男人。”
穆梁丘想起玉玦說“舍不得”的表情,覺著以后怎么樣真的難以預料。
因了孔澤瞿這會兒一根煙接一根的在抽,穆梁丘抬頭看孔澤瞿,這一看穆梁丘心里一突,孔澤瞿雖然還是跟往常一樣,可眼睛里滿是血絲,他知道孔澤瞿的生活習慣,前些年孔家那么苦的時候,他也還是干干凈凈的模樣,這幾天卻是眼睛里有了血絲。
該不會是……不會的,穆梁丘暗自搖頭,孔澤瞿沒有愛人的本能的,就連他和穆梁丘,只是幾家長輩的緣故硬長在一起了,非要說起來是他兩硬賴上孔澤瞿當哥的,幾乎半輩子了,孔澤瞿才讓他們有了當弟弟的感覺。
一時半會不知道說什么,覺得眼下這情況真是有點復雜,“真的要結婚?”穆梁丘又問。
“要結啊,要不然呢?”孔澤瞿問,要不然呢,要不然管不住玉玦,也要管不住自己么?她還那么小。
☆、第22章 崩
于是穆梁丘就再也沒得說了,拍了拍孔澤瞿就走了。
玉玦終于從醫院出來了,出來就回了那公寓里,身體恢復了她的生活也就恢復了,所有的一切都恢復了,只是稍微有一點不同,玉玦變得比以往稍稍愛說話了一點,在學校也盡量試著和同學一起。上課總是很認真的聽課,下課不管什么時候都會和同學一起出去,主動和別人搭話,主動說一下之前她從來不說的話。
和她之前完全不一樣,之前她的學校生活就是上課的時候和大家坐在一起,下課的時候自己坐著,然后放學的時候就放學,從來不參加集體活動,也從來不主動親近別人,有人和她說話,她也會搭上那么一兩句,末了就不說了,這樣時間長了之后,在學校稱之為朋友的東西玉玦從來沒有。
以前沒有,玉玦并不是很在意,現在她卻是慢慢兒的有了那么一兩個愿意和她說話一起走路的同學,玉玦覺得這樣也挺好的。只是她是越來越晚的回家,能晚點回去絕對不早點回去,玉玦很不習慣她的樓下住了那個叫做柳胭脂的女人。
每天晚上,所有人都睡了的時候玉玦就會裹著被子坐起來,不能抑制的會想到興許在她樓下,也是這個位置這個房間,也是這樣的床睡著另個女人,興許也還躺著孔澤瞿,玉玦開始睡眠不好,頭發大把大把的掉。
今天又是周五,玉玦照舊又要回山上,聽南生叔說從這個假期開始除了上學時間她盡量要跟著他了,給他打雜,同時學著處理一些事情,然后還有,她每個周五又會和之前一樣,去山上,孔澤瞿又會像往常一樣,給她布置下一周要看的書,然后又聽她說上一周的事。
玉玦安靜聽孔南生說完,然后點點頭,所以今天放學之后,玉玦站在學校門口等著孔南生來接她。
北地的秋天很短,雖然時間上還沒到深秋,可秋風刮得像是深秋,玉玦站在校門口的時候無所事事,慢慢兒想她的以前,這幾天她老是會想起之前的些時間,所有的記憶幾乎都一樣,全是因為一個人而日復一日,等后來,記憶里終于有了新面孔,可那新面孔也是因為那個人才和她一起玩的。
過不多久,孔南生開車過來來,玉玦往前走,等走到車跟前的時候才發現孔澤瞿也在后座上。
玉玦沒有猶豫開了前座的車門上去,孔澤瞿要和之前一樣,那就和之前一樣好了。
等到了山上,開門進去之后玉玦才發現那天見過的女人也在,玉玦沒說什么,只是點點頭就進了自己房間,這回好在還點了點頭。
孔南生先前說結婚的事情,到頭了取消了,取消了之后卻是把柳胭脂接到了山上,沒有任何儀式,就只是將人接了過來。
柳胭脂自然是歡喜的,將她接到一起住了,還住在這里,這等同于孔澤瞿承認了她,于是她覺得她自然要當好這屋里女主人的身份,今天玉玦剛進屋就聞到了飯菜的味道,等坐上桌的時候才發現柳胭脂真的可能很愛孔澤瞿,她做的飯全是合乎孔澤瞿口味的,精致的清淡的葷素搭配很好的那樣。菜的味道很好,可是玉玦還是吃的不很多,她本來就不愛吃清湯寡水的菜。
從在車上開始到吃完飯,孔澤瞿真的和以前一模一樣,前些日子的孔澤瞿消失了。
玉玦也跟之前一模一樣,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孔澤瞿在的時候不多說話,也不會嬌氣了,也不會頂嘴,更不會掉眼淚,當然也不會耍小小的心眼試圖勾、引孔澤瞿。
所有人都回到了從前,只是,存在過就是存在過,真的能消失掉?所有人小心翼翼維持的平靜像個紙糊的面兒,說不定什么時候稍微刺棱一下就破了。
事實上,玉玦找不出柳胭脂的任何不好,漂亮,溫柔,懂分寸知進退,這個女人也只是愛上了孔澤瞿,甚至比她愛上孔澤瞿還早的愛上了他,她能說柳胭脂的什么錯呢。
所以玉玦盡量讓自己不去討厭這屋里新多出來的人。
可是,玉玦忘了,她才十六歲,她大可不必這么理智,大可不必這么理解別人,她才這么小,她忘了。
甚至當她被孔澤瞿叫去訓話的時候,柳胭脂還切了水果端了茶進來,玉玦竟然有點感激柳胭脂沒讓她和孔澤瞿在同個空間里。
如此生活維持了兩周,玉玦也還是睡不好,頭發還是掉的很厲害,等到那天看見柳胭脂切菜的時候在洗手池前干嘔,不由自主的玉玦也開始干嘔,心臟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樣縮的難受,玉玦終于呆不下去了,覺得自己無論如何要離開,真的再也不能像以往一樣。
所有人都能和以往一樣生活,她好像不能,吸一點空氣都覺得困難。
玉玦披散著頭發找到穆梁丘的時候穆梁丘真是要嚇死了。
好好兒的孩子,本來就瘦,現在真是瘦的嚇人了。玉玦本來頭發就長得很好,孔澤瞿是個傳統的男人,覺得女孩子留長頭發也挺好,后來又讓專門的人給孩子打理頭發,只是現在連好好打理的頭發都有些干燥。
玉玦像個水仙花兒,含了苞,沒開放,就萎了。
穆梁丘心驚,所有人,包括他,竟是從來不了解玉玦,低估了這孩子的倔強和沒有安全感,也忽視了玉玦性格里的沉默和偏激。
“穆梁丘,你快救救我,我快死了,快死了,喘不上氣兒。”玉玦抓著穆梁丘的衣服下擺,這么說話。
穆梁丘魂飛魄散,真的是肝膽俱疼,裹了玉玦在懷里,將人帶回了自己家。
穆梁丘大致和寧馨說過孔澤瞿和玉玦的事情,寧馨之前也是見過玉玦的,等穆梁丘抱著玉玦回家的時候寧馨看到玉玦的模樣眼淚都要掉出來。
近一個月刻意維持著平靜,玉玦已經透支了,精疲力盡,這回看見陌生的環境渾身都開始發抖。
寧馨接過穆梁丘將玉玦攬在懷里,穆梁丘趕忙從玉玦口袋里找出藥瓶給玉玦吸了幾口,可是不管用,孩子還是渾身發抖。
之前是個多漂亮的孩子啊,瘦高,優雅的像個天鵝一樣,寧馨掉著眼淚一遍遍拍撫著玉玦,慢慢兒哄著,“沒事兒了啊,沒事兒了。”
寧馨慢慢兒的哄了很長時間,玉玦累極,眼睛闔上睡過去。
本來是要抱到床上去的,只是稍稍一動玉玦就有醒來的跡象,于是寧馨就沒動彈,讓玉玦伏在自己懷里睡過去。
玉玦是中午跑去找穆梁丘的,等醒來之后已經傍晚了。
還沒睜開眼睛,玉玦感覺自己被人抱著,她在的地方溫暖,柔軟,四周的空氣也很平和,玉玦睜眼,一個女人正低頭擔心的看著自己。
她知道這是穆梁丘家的女人,玉玦閉眼。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見穆梁丘家的女人紅著眼擦眼淚,有一顆眼淚還掉在她臉上了。
穆梁丘家的女人眼睛很大,很良善,無害的動物一樣,正擔心的看著她,玉玦心想,一個不相干的人都這么看她,孔澤瞿怎么這么心狠。
寧馨的眼淚繼續掉,來不及擦,好幾顆掉在玉玦臉上,玉玦慢慢把自己臉往寧馨懷里更藏了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