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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玦不若別個被選定的孩子一樣從會走路就承擔了往后的人生,她不是這樣的,她有個正常的不得了的童年,幸福無憂,沒人會給她灌輸你以后是要干什么的人,你不能同正常孩子一樣成天瞎玩,沒人跟她說這個。她與別人不一樣的也只是家庭教師教授的北地課業,父親每天同她玩兒的半個小時里同她說她要離開父母一段時間,起初她不接受,可每天每天說,她也就知道這件事兒并且潛意識里同意這件事兒,如此而已,沒人告訴過她她是被送來要養成個什么人物的,更沒有人跟她說過養她的是這樣一個人。
南邊兒是太放心北地的養家了,他們充分相信北地的養家可以給他們培養一個族長,所以孩子有個正常的童年,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孩子不知道她以后要成為什么樣的人的,可大人知道,并且大人一定要把她養成那樣,而且大人理所當然的將所有的孩子都想成他心中的理想樣子,故而看見現實中的孩子大人的情緒明顯的孩子都感知到。兩個完全相反的立場和完全相反的身份叫這一場戰爭還未打響就已經冒了火星。
小小的孩子,該是多么害怕。
孔澤瞿下樓的時候整個廳里很安靜,這人同往日一樣徑自下樓,他甚至忘了這家里還多了個孩子,直到腳在最后一階樓梯時才看見披在沙發扶手上挲揶一片的頭發,這人微皺了眉上前兩步,然后就看見歪著腦袋蜷縮在沙發角落里睡覺的女孩兒。
就那么在沙發前站了半天,不知怎么的這人甚至惱火起來,尤在看見女孩臉上七道八道的痕跡時,動輒哭成這樣,這樣個孩子一捏就碎要怎么養?
孔澤瞿一向是連走路都沒有聲音的,孩子也睡著,因而屋里就格外安靜,也不知何時甚至孩子的呼吸聲也沒有了,仔細看去連胸膛也沒有起伏。
站了好半晌,這人抬腳進了廚房,在杯子里添了水就又上樓了,上去的時候沙發是再沒有看一眼。
二樓的腳步聲消失好一會,在沙發上躺著的孩子翻身坐起來,忍不住抹了又溢出來的眼淚,盯著亮瓦瓦的窗戶簡直就要絕望。
晚些時候,關了大半天的門終于從外面被打開了,孔伯打開門就撞進了一雙烏黑水澤的眼睛里,那雙眼睛在看見門開了的瞬間發出的希冀叫老人不忍將門合上,老兩口走進來,客廳的門開著,外面的陽光傾瀉進來將門洞照成了個迷幻的樣子。
女孩兒一直在哭,也沒人收拾打理,臉上哭的亂七八糟,也就才八歲,那個樣子看著可憐極了,孔伯兩口子都是心腸極好的人,孔家媽媽看見小小的孩子成這樣,急著上前就要給擦掉臉上的眼淚。
可孔媽因了幼時村里赤腳醫生的誤治早早就不會說話了,著急上前一頓比劃加咿呀,原先還安靜坐著掉淚的孩子驚懼,一時再忍不住大哭起來,掙著要往門口跑。
孔伯自然不能叫孩子出去,這屋在山上離市里有點距離,且一出家門就層層戒備,左右鄰居都不認識孩子,亂跑跑出去怎么得了,故而就攔著。
雖說才點點兒大的孩子,可這樣哭鬧起來兩位老人險些收攬不住。
“干什么呢?”
底下這樣一頓吵鬧,二樓自然是能聽見的,孔伯抬眼就見孔澤瞿站在樓梯上。
這回就算孔澤瞿在孩子也照樣在哭鬧,掙著要往外跑,三個人糾纏在一起的時候兩位老人被纏的身上都出了些汗,孔伯也沒功夫回話,扯著險些出去的孩子。
“讓她去。”樓梯上的人開口。
老人瞬間稍稍慌張,就這瞬兒,哭鬧的孩子掙開拉著的手,一頭跑進了迷幻的白光里,孩子跑了。
“才多大點兒的孩子,這樣出去怎么行呢,不行我要出去找去。”孔伯見樓梯上站著的人這樣,著急忙慌的就要出去。
“您別去找了,她出不去的。”孔澤瞿見孔伯著急忙慌的要出去這才從樓梯上下來,拉著老人進了屋。
“你這孩子……那點大的娃娃……”孔伯被拉進屋一臉擔憂,他口中比他還高的孩子踱著步子坐椅子上臉上一點變化都沒有。
罕見的,孔澤瞿這會開始煩躁,他在樓梯上將哭鬧的那孩子瞧了個分明,那個樣子的孩子他著實是不愿意去接近的,印象中比他大好幾歲的子侄們哪怕稍稍有哭鬧的苗頭他都要喝住,從未見過孩子這樣哭鬧,這樣的孩子他還要養在身邊養十幾幾十年。
心里煩躁,他倒是拉著孔伯好聲好氣的說話,迄今為止,約莫這人對著家里這兩位老人總是溫和的良善的語氣都不會改變的,怪是得老人愛,大致說了幾句這孩子往后要養在他身邊直到養成人才放回去云云。
老兩口聽的都有點發愣,孔家媽媽說話不利索,遂孔伯想了半天,半是疑問半是自語“你這個年齡倘若早早成家,也該有個差不多大的孩子了。”
老人強行按照自己的意愿給女孩兒按了個身份。
孔澤瞿是不愿意理會旁的什么東西的,莫不過老人這么說,他也沒有多余去解釋這孩子是哪里哪里送來干什么干什么的,孔家老兩口也只是隱約知道點他,知道個名字,知道他父兄是誰,旁的是不知道的,這也可能是這人總是溫溫待老人的原因。
作者有話要說: 好想撓這老男人一把啊!!!!
一日一吆喝 :沒收藏的收藏 沒撒花的撒花 來了就別悄沒聲兒吖呼嘿!
☆、大了
孔澤瞿沒否認孔伯的說法,孔伯老兩口也就知道家里要多出個女娃娃了,且還要給好好兒養。得了這么個信兒,兩老人更是坐不住,到飯點兒了飯也做不好了,兩個人輪流往門口跑,真是擔心跑出門去的孩子。
孔澤瞿坐在窗戶底下也不知拿著什么書邊曬著太陽邊看著書,對于跑出去個人還是個物他是一點念想也無的,只急的孔伯來來回回在門邊兒上盤旋。
中飯過去很長時間,家里照舊是三個人,太陽西斜了點兒的時候屋子的主人早就上樓了,孔家兩老人急急跑出四處尋找。
孩子跑出去是出不了事兒的,可北風吹會兒大人都受不了,兩老人四處找找,可他們哪里能找到,有人早就授了意,孔伯老兩口尋了大半日自然不見人。
北地秋日天黑的早,天麻麻的時候孩子被抱回來了,那個時候孔澤瞿正要吃晚飯。
來人一身戎裝抱著孩子進來,對坐在餐桌上正吃飯的人行了禮就出去了,孔家媽媽早就圍過去看孩子。
這一看,簡直就驚叫出聲兒了,叫誰看都知道孩子病了,臉蛋通紅渾身發燙,驚懼加上北地的烈風,身子骨都還未長開的小孩兒,怎么可能不生病。
孔澤瞿是在餐桌那頭坐的穩穩正吃著飯呢,聽聞老人嚷嚷孩子病了也仍是將夾著的菜放進嘴里這才起身,踱過去一看,沙發上躺著的孩子是那個情形,這人皺了眉轉身打了電話叫醫生來。
孩子正躺在沙發上,湊得近了也看的更清楚了些,孔澤瞿蹲下探手試了試孩子的額頭,收回手便俯身將孩子抱起,真是有點燒的厲害,怕是得些時日要緩過來。
這人是要將孩子抱進屋的,走動的時候他的影子落在女孩兒臉上,隱隱綽綽的那么晃著,孔澤瞿垂眼看落在他胸膛上的手,幾根手指半撒半握,細小的可憐。
電話掛了不多時,醫生就來了,連同醫生一起來的還有另個年輕人,年輕人高大英氣,看著約莫將將二十歲出頭。
“怎么來了?”孔澤瞿給醫生讓了位置,問了一句。
“你打電話給老王的時候我也在,就過來了。”穆梁丘回話,帶著探究的眼神瞧瞧床上正躺著的女孩兒。
瞧了半天,沒瞧出個啥,醫生正給女孩兒量體溫降體溫的忙活著,時不時的還要孔澤瞿搭把手。穆梁丘站了半天,看孔澤瞿坐在床邊兒上拿了酒精棉球兒擦人女孩兒的額前耳后,悄悄瞄了幾眼那人的臉色,見還是個慣常的板板臉就出聲兒了,問“哥,誰啊?”
“沒誰。”
“哦。”穆梁丘悶悶應了,也不再追問,看得出來這個時候孔澤瞿沒什么說話的欲望,遂也不再多問,只是多打量了躺床上的女孩兒幾眼,一會兒沒什么意思也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