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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曖昧的酒吧里,夏溫良在穆子期面前即便醉起來也是彬彬有禮的。
他正襟危坐地微笑著,對穆子期邏輯清晰地講我喝醉了,不能開車送你回家了。然后在準備出去幫人叫車的時候,自然而然地平地摔在沙發上。
“我知道我醉了,現在差不多醉到百分之八十。你讓我喝杯水,就能降到百分之七十,然后,我走路就能不晃?!毕臏亓加米约旱淖砭评碚摽嗫谄判牡貏衲伦悠谙茸?,曉之以理并動之以情。
他端著茶杯,穩穩地往里夾了三塊冰,用喝伏特加的經典手勢往嘴里送,一本正經,有問必答:“下這么大的雨,你著涼了是大問題……先回去吧,我的血液酒精濃度正以每小時三十毫升的速度被稀釋,馬上就沒問題了……不,我不打算酒駕,我家小朋友馬上就來接我回家……”
蘇桁到的時候,夏溫良已經豪邁地把一杯茶干了,半壓在瘦弱的人身上,執著地要往外走,腿一打軟,臉就蹭在了穆子期白皙的脖頸上。
正好看到這一幕的蘇桁攥緊手中的雨傘,又立即松開,神色自然地走了過去。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穆子期本人。
也許用溫婉形容男人有些奇怪,但眼前這個沾滿書卷氣的人給他的第一印象就是這樣。比想象中更瘦一些,臉色蒼白得風一吹就要倒了似的。一襲米白的亞麻長衫立在濃墨重彩的酒吧里,格格不入卻又另類地好看。
見一個青年走過來,穆子期架著夏溫良迎上去,簡單寒暄之后,要給他們撐傘送到車上去。
“不用不用,您千萬別淋雨,我叫服務員過來搭把手?!碧K桁知道他有哮喘,不敢讓他幫忙。
穆子期愣了下,手指挽著凌亂的長發隨意別在耳后,露出的耳廓微微發紅:“也是溫良告訴你我的病的嗎?”
蘇桁用力提了下嘴角:“是呀?!?
穆子期在推門時低了下頭,掩住自己情不自禁的笑。外面的雨絲吹打在臉上,涼涼爽爽的:“你們路上小心?!?
坐進車里,夏溫良叫蘇桁把窗戶降下來,隔著人,像沒完全沒留意到蘇桁的存在一樣,對送行的穆子期說改天見,又殷切地叮囑他趕快叫車回家,進里面等著別著涼,到家之后泡個澡或者煮點姜湯……
他真的很溫柔。蘇桁想,握著方向盤安靜地等。
等夏溫良道別夠了,他沖穆子期點了下頭,關上這側一直在潲雨的車窗,一腳油門開了出去。
在等紅燈時,他側頭繼續觀察夏溫良。
方才還一臉笑容的人忽然長長吐了一口氣,就像吐盡胃里灼燒的酒液,擰著眉頭,煩躁地一把扯下領帶丟開。
緊抿的唇線就像一根鋒利的弦,泄露出主人不甚愉快的心情。
蘇桁探身幫他把安全帶系上,看夏溫良直勾勾的看著自己,問他怎么了?
夏溫良抬手摸他的臉,不滿意地把眉頭越皺越深,費力地扯著安全帶過去在那雙黯淡的眼睛上親了一口,見里面重新燃起了光亮,像星星一樣,于是滿意地點點頭放開人,打開手機地圖:“我帶你去看我別的房子?!?
別的房子?難不成還金屋藏著嬌?
蘇桁狐疑地照著導航開,夏溫良就安分地閉目養神,指引著他開到一個地下私人車庫,踉蹌著下車,熟練地關門落鎖。
他板著臉,在蘇桁擔憂的目光中步履穩健地帶著人往前走。
整棟房子的走廊因為他們的到來自動亮起暗黃的燈光,映著盡頭瑰麗的巨幅浮世繪,畫面上方的黑白色塊像一雙女人哭泣的眼,直勾勾凝視著他們。
樓梯中央垂下一個巨大的水晶吊燈,向上望去,暗紅的扶手如蛇一圈圈蜿蜒伸展,形成一個黑暗的漩渦,仿佛里面暗藏